“至少当晚绝无第三人知道。”黑虎鲨道:“当晚大都督非但没有抓我,还对我说,他会调查这几件事情,如果事情属实,他会亲自处置,而且事后会安排向我们招安之事。”  “除了大都督亲手拿出来,谁又能从大都督身上得到此物?”黑虎鲨正色道:“侯爷,这是那天晚上大都督交给在下的东西,也是以此为信物,向在下保证绝不会失信于在下。”  “侯爷有所不知,据在下所知,当年澹台夫人过门的时候,陪嫁的饰物之中,有一支孔雀钗,那钗子的做工极其精致,澹台夫人成亲当日,就是戴着那根钗子过门。”黑虎鲨缓缓道:“此后澹台夫人一直将那钗子珍藏,很少佩戴。”  “二哥十九岁的时候,娶了宋伯伯的女儿。”黑虎鲨缓缓道:“宋伯伯与家父从小就是玩伴,宋莫两家也可以说是世交,在最艰难的时候,两家曾经互相照顾,就那样挺了下来。宋伯伯有三个孩子,前面两个都是男子,第三个便是我二嫂,村里的人叫她月娘,因为大家都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嘴唇就像月亮一样弯起来,看到她笑容的人都很开心。”说到此处,黑虎鲨的唇角竟然也微微泛起一丝笑意,显然是想起了他那位二嫂。  齐宁微微点头。  黑虎鲨微微点头:“他一直跟到了村口,我就觉得很奇怪,又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也不说话,只是笑,于是我实在忍不住,冲上去.....!”淡淡一笑:“我打了十几拳,从头到尾连他衣服都没碰着,倒是他随便一个勾腿,便将我绊倒,我摔在雪地里,对他非但没有记恨,反倒是特别钦佩。”  黑虎鲨神色冷峻起来,看向秦月歌,秦月歌微微点头,黑虎鲨才一字一句道:“另一桩事情,与澹台大都督的夫人有关系。”  “二嫂将沈凉秋设圈套谋害我们兄弟的事情抖搂出来,一直在怒骂沈凉秋。”黑虎鲨一双手抖动的更为厉害:“当时我已经猜到事情不对,从二嫂叱骂沈凉秋的话语之中,我终于明白了,沈凉秋为何那般热心让我们兄弟来到东海,我们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当年那顿饭的情谊,有心要提携我们的前程,知道那天晚上,我才知道,沈凉秋所做的一切,是冲着二嫂!”  “你如果真的死了,沈凉秋沈将军会是朝廷的功臣。”齐宁道:“他会受到朝廷的封赏,而且前途无量,可是....如今你既然还活着,那沈将军该怎么办?那座小岛上为何有黑虎鲨和胡大夫的存在,难道这些都是你黑虎鲨设计好,故意让沈将军立下大功劳?莫非沈将军在稀里糊涂之中,就立下了大功?”  秦月歌道:“黑虎鲨如果听到侯爷这般夸赞,一定会很荣幸。”

    “我当时很是惊讶,问她为何这样问?”黑虎鲨脸色冷峻:“二嫂问我二哥是不是在营中伤了人,现在是不是还被关在大牢里?”  齐宁叹道:“有所得必有所失,令尊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在下与大都督虽然只在那一晚相谈,但可以看出来,大都督是个十分豪爽的人。”黑虎鲨正色道:“侯爷,在下闻知此事之后,也是大为吃惊,根本不相信大都督会走上这条绝路。”  齐宁道:“如果按照官方的说法,你确实已经死了。”  齐宁并没有追问秦月歌为何会知道这一切,只是继续道:“如此谨慎小心,大都督所见之人当然非同小可,而且两人要谈的事情,当然也不简单。”四周环顾,才缓缓道:“本来我一直都在想,那天晚上大都督到底听到了什么样的消息,现在我明白过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天晚上黑虎鲨约见了澹台大都督,甚至将海凤岛私藏兵器的事情告之了大都督。”  “但他最后还是放你离开了!”  黑虎鲨的这段往事,秦月歌自然是早就知道,否则身为执掌刑侦的法曹在对黑虎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与黑虎鲨走到一起,而且两人显然都是对对方十分信任。  “入征之后,给了我们三天时间安排,三天之后便需要到军营报到。”黑虎鲨道:“二哥当时便有些担心,我和他都进了军营,听说新兵开始半年都要训练,不得离开军营,也便是说我们半年时间都不能见到二嫂。二嫂一人住在城里,她一个柔弱女子,人生地不熟,那该如何是好?二哥说要早知是这样,就该将二嫂留在衡阳,如此也就不要担心。就在我们为难至极,那天晚上沈凉秋终于到了我们的住处,见到我们,他很是高兴,其实.....我们当时也很高兴。”  齐宁叹道:“此事我确实颇为了解。”  “我们当时知道他身份,大吃一惊,莫家几代人都是猎户,交往的朋友也都是平头百姓,莫说像他那样的大官,就算是县城里的衙差,我们也攀附不上。”黑虎鲨唇角泛起一丝嘲讽:“那时候我们很是不安,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那天晚上,他对我们说,我和二哥的箭术十分了得,有此等箭术,难道甘心就一辈子做一个猎户?他说只要我们愿意,可以和他一起前来东海,进入东海水师当兵,他说三年之内,必会让我们兄弟二人都能升官晋级,也能光宗耀祖。”

    “你是说,你让人将约见的密信送去了书房?”  可是堂堂东海水师都督夫人,竟然与水师副将暗中有染,此事当真是石破天惊,更为惊人的是,当时澹台炙麟就在府中,沈凉秋在澹台炙麟的额眼皮子底下,敢半夜三更去偷澹台夫人,其胆子之大,当真是骇人听闻。  齐宁皱眉道:“那人是谁?”  “沈凉秋有些吃惊,问二嫂为何这般说,二嫂便怒斥沈凉秋人面兽心,死后永不超生。”黑虎鲨之前无论是声音还是神情,都算是十分平静,但此刻眼睛却已经流出泪水来。  黑虎鲨道:“侯爷仔细看鱼尾,那里有一处记号,虽然很小,但以侯爷的眼力,很容易就看出来。”  但齐宁却明白,黑虎鲨绝不会闲来无事向自己诉说来历,他说这些,必有深意,所以平心静气,听黑虎鲨叙说。  但齐宁却明白,黑虎鲨绝不会闲来无事向自己诉说来历,他说这些,必有深意,所以平心静气,听黑虎鲨叙说。  饮酒前后,二嫂判若两人,田雪蓉马上就猜出来,那二嫂先前听到沈凉秋那番虚情假意满嘴欺骗的谎言,已经在竭力隐忍,故作相信,就是要让沈凉秋不防备,尔后引诱沈凉秋饮下毒酒,毒酒既然入腹,二嫂自然认为沈凉秋必死无疑,自然没有必要再隐忍下去,当下便撕破了脸。

    齐宁皱起眉头,看向黑虎鲨,眼中显出疑问,黑虎鲨已经解释道:“侯爷如果将此物送到皇宫造办监,相信造办监的人立马就能认出来。”  黑虎鲨露出一丝浅笑:“识人不明,死了也是活该的。”  齐宁微微点头,心想你十六七岁年纪就能够拉动二石硬弓,而且百米之外射中目标,这箭术确实很是了得,民间藏龙卧虎,有些手段了得的百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技法精湛。  “二哥十九岁的时候,娶了宋伯伯的女儿。”黑虎鲨缓缓道:“宋伯伯与家父从小就是玩伴,宋莫两家也可以说是世交,在最艰难的时候,两家曾经互相照顾,就那样挺了下来。宋伯伯有三个孩子,前面两个都是男子,第三个便是我二嫂,村里的人叫她月娘,因为大家都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嘴唇就像月亮一样弯起来,看到她笑容的人都很开心。”说到此处,黑虎鲨的唇角竟然也微微泛起一丝笑意,显然是想起了他那位二嫂。  三人当下收拾好箱子,令人无法看出问题,这才回到那洞口,依次进了洞内,黑虎鲨最后一个入内,将放在一边的那块岩石移过来堵在入口处,那岩石却与洞口契合无比,如果不仔细检查,根本看不出有问题,齐宁心知这是黑虎鲨一手设计出来,他对此自然是熟悉无比,看到黑虎鲨将那块岩石移动到洞口,心中暗想此人的力气倒着实不小。  “只要是澹台大都督的敌人,都算是受益者。”齐宁看着黑虎鲨眼睛道:“甚至你黑虎鲨也不能说不是受益者。”  黑虎鲨点点头,道:“四五岁的时候,家父就会给我们制作简单的弓箭,每日里都要练习拉弓,一直到十三岁,父亲会开始带我们进山打猎。”伸出一只手,亮在齐宁面前,他那只手粗糙却有力,厚厚的老茧证明他经过无数的沧桑:“这只手,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开两石硬弓,就算在山上遇上虎豹,也足以将它们射杀。”  黑虎鲨的这段往事,秦月歌自然是早就知道,否则身为执掌刑侦的法曹在对黑虎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与黑虎鲨走到一起,而且两人显然都是对对方十分信任。  “澹台都督是官,我是匪!”黑虎鲨淡然一笑:“刚刚见面,澹台都督自然是以刀顶住我,我这海上头号匪首露面,水师大都督难道还能放我离开?”

    海上海寇成群,但齐宁也有所了解,当年东海水师对海上群寇连番打击之后,海上群匪势力就是一盘散沙,多者上百众,少者几十众,但凡有一两艘船,就能在海上形成一股势力。  “我并非相信你是黑虎鲨,而是我相信上次捕鲨行动实在是太过顺利了。”齐宁叹道:“黑虎鲨刚好生病,在他身边刚好有沈将军的奸细,而且其中一名奸细恰好与那位胡大夫交好,因此而打探出黑虎鲨隐蔽孤岛养病的消息,就连最后行动的时候,本来可以作为人证的胡大夫也意外被杀......虽说无巧不成书,但巧合太多了,总是让人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黑虎鲨正色道:“当晚所谈诸事之中,接受招安便是其中一项。而且大都督当晚就答应了在下的要求,接受我等的投诚。”说到这里,从怀中取出一只黑色小包裹,将那小包裹丢给齐宁,齐宁探手接过,从里面却是取出一只墨玉玉佩,那玉佩乃是鲤鱼形状,通体乌黑,乍一看去,却是一条黑鲤。  “如果一切如你所说,那我是不是做了一场梦?”齐宁叹息道:“几天之前,本侯亲自参与了捕鲨行动,而且亲眼看到了黑虎鲨和那位胡大夫的尸首。”  “那如果就算这些是真的,澹台都督也调查出真相,却非要故意包庇沈凉秋,你那时候已经是阶下之囚,那么十年的忍耐,岂不是付诸东流,最后还要自投罗网,你死的甘心?”齐宁问道。  “入征之后,给了我们三天时间安排,三天之后便需要到军营报到。”黑虎鲨道:“二哥当时便有些担心,我和他都进了军营,听说新兵开始半年都要训练,不得离开军营,也便是说我们半年时间都不能见到二嫂。二嫂一人住在城里,她一个柔弱女子,人生地不熟,那该如何是好?二哥说要早知是这样,就该将二嫂留在衡阳,如此也就不要担心。就在我们为难至极,那天晚上沈凉秋终于到了我们的住处,见到我们,他很是高兴,其实.....我们当时也很高兴。”  “澹台都督是官,我是匪!”黑虎鲨淡然一笑:“刚刚见面,澹台都督自然是以刀顶住我,我这海上头号匪首露面,水师大都督难道还能放我离开?”  黑影道:“所以侯爷之前就怀疑那位沈将军的行动疑点重重?”  “事实上澹台都督确实孤身赴约。”黑虎鲨道:“那晚见到澹台大都督有此胆量,在下很是钦佩。”  如果能够让澹台炙麟焦头烂额甚至产生无奈的情绪,那么黑虎鲨当然有资格与澹台炙麟坐下来谈判。

    “我们入伍之后,经过了半年的训练,已经可以出海。”黑虎鲨道:“不过沈凉秋一直没有给我们派出海的任务,我心中很是焦躁,二哥劝我说不用心急,有沈凉秋照应着,总会给我们立功受赏的机会。几天过后,沈凉秋果然找到我们,偷偷告诉我们说,他得到消息,海上有一座孤岛盘踞了一伙海匪,大概有十来人,若是能够将那股海匪一网打尽,定能够立功受赏,问我们敢不敢去?”说到这里,他唇边泛起一丝怪笑:“我们瞪了那么久,早就急不可耐,哪里又不敢去的地方?沈凉秋见我们答应,就派了两艘船,总共四十多号人,让我们趁夜袭岛,出发之前,沈凉秋还偷偷对我们嘱咐,一旦交手,定要冲杀在前,无论如何也要砍下一个海匪的人头,只有取了海匪人头,他才好为我们报功。”第一零零四章 十年磨剑  她这些年独立支撑田家药行,觊觎她美色之徒不在少数,好在她洁身自好,那些人到也不能将她怎样,但莫家二嫂面对的却是位高权重又心机深沉的沈凉秋,那事态就凶险无比了。第一零零零章 墨玉黑鲤  齐宁道:“自尽前一晚,澹台大都督吃完晚饭之后,就去了书房,而且将近半夜子时时分才出来。”齐宁缓缓道,这些情报是齐宁从都督府侯总管口中得知,他相信不会有错:“在这段时间之内,大都督的书房灯火一直亮着,而且澹台大都督在书房的时候,府里的人也不敢过去打扰,所以就连都督府的侯总管,也以为大都督一直在书房没有出去。”  田雪蓉苦笑道:“你二嫂从村子里出来,又如何知道军法军规,沈凉秋就算满嘴谎言,你二嫂又如何能知道真假?”  齐宁心想一家几口这样安安稳稳的生活,可算是十分幸福,却不知黑虎鲨后来为何会下海为匪?这黑虎鲨说那年他十七岁,但现在看上去,他皮肤黝黑,满脸沧桑,说他四十岁只怕都有人相信。  石洞之内一片寂静。  “提供消息?”齐宁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你若当真要向本侯提供消息,写一道文书岂不能更简单?”  “侯爷现在当然早就想到了!”  “你是说,你让人将约见的密信送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