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城下的萧绍宗,唇边再次泛起笑意,对着城下开口道:“萧绍宗,你可知罪?”  “玄武营,虎神营,果然是威风凛凛。”站在城头上的齐宁望着在风中飘扬的旌旗,淡淡笑道。  此言一出,群臣惊骇,不少人已经嚎啕大哭起来,卢霄急问道:“皇上被害,那.....那圣体如今在何处?”  马蹄声中,那一队骑兵率先进入广场,其后则是跟着一队又一队骑兵。  齐宁摇头道:“老大人,形势比人强,就算你们眼睛雪亮又能如何?萧绍宗欲杀我而后快,我若不死,他心中不安,今次无论我有无道理,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老尚书心想能让淮南王亲自来做此事,那位证人的身份自然也不一般。  萧绍宗狡诈非凡,齐宁自然已经看透,可是此人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着实让齐宁大感意外。  老尚书道:“王爷既然说齐宁不是齐家的人,而且是巨大的祸害,也早就想将其诛杀,却为何一直没有出手?此事皇上是否知晓?”  这已经形同刁汉骂街了,可是杀伤力却又是那般的强劲。  “我自然是要杀你的。”萧绍宗的声音传过来,他早已经上马,在盾牌兵的保护下来到老尚书身后不远,仰望城头的齐宁,面无表情:“我是太祖皇帝的子孙,无论是谁想要祸乱大楚,本王都不会心慈手软。”  “就算真的在京城,那皇帝又在何方?”赤丹媚蹙眉道:“京城有上百万人,市坊众多,房舍无数,若是有心在京城藏匿一个人,即使调动上千人将京城从头到尾翻一遍,那也未必能够找到.....!”

    齐宁看在眼中,泛起一丝冷笑。  勒马停住,萧绍宗抬头望向城头,在甲胄鲜明的羽林卫中要找寻齐宁并不难,当萧绍宗的目光落在齐宁的身上时,他唇角终于泛起一丝轻笑,对着城头朗声道:“齐宁,锦衣齐家的荣耀和前程,都毁在了你的手中,你现在是否后悔?”  赤丹媚冰雪聪明,齐宁这样一说,她立刻明白意思,低声问道:“你是说找到皇帝,就可以让眼前的局面迎刃而解?”  后面又上来一人,手捧用黄绢卷起的金箭,萧绍宗接过之后,小心翼翼打开,那金箭只是箭矢造型,却没有普通箭矢那样的长度,众官员都知道,此金箭与金牌以及玉玺三件都代表着皇帝的权位,金牌素来是以赐给外派钦差,而金箭则是直接用来调兵之用,京畿兵马见到金箭,就如同见到皇上,以此金箭,倒是可以在危机时刻调动兵马。  “你说.....齐宁当年被药物所伤,那.....那又是谁下此毒手?”老尚书皱眉道:“齐宁由太夫人照料,日夜都有人在身边,谁能对他下毒?”  老尚书叹了口气,道:“城头上是我大楚的羽林军,城下是玄武营虎神营,这都是我大楚的勇士,难道你当真想要我大楚的勇士互相残杀?此等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难道你要执意到底?”向北方指过去,大声道:“秦淮军团正在前线浴血厮杀,京城发生如此动荡,你是真的想一手毁掉我大楚?”  明知凶险,三骑却还是冲出来,齐宁知道他们自然不是为了送死而来,平静道:“先别轻举妄动。”  凤仪宫外,此刻却是严阵以待。  “取金箭来!”萧绍宗沉声道。  袁默贤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老尚书微一沉吟,才道:“王爷所言,老臣实在难以接受,也实在难以想象.....!”  “还在宫中。”灰乌鸦道:“我们分散找寻国公。”  旌旗招展,空旷的广场已经被杀意凛然的将士们填满,最前方的骑兵距离皇城正门不过几十步之遥,一旦战马冲驰,眨眼间便可冲到城门下。  玄武营两千将士处于前方,旌旗招展之中,有的是黑底红字的“玄武”二字,有的则是绣着张牙舞爪的玄武兽。  不过侯门深似海,达官贵人的家族之中,多少都有一些不为人道的事情,而这样的事情,往往其他人也都会十分自觉地三缄其口,不去议论,更何况那时候的锦衣齐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齐景手握十万大军,坐镇前线,发生在齐家的事情,谁又敢在背后聒噪。  这一句话远远传开,无论是城头的羽林卫还是城下的兵马,都只觉得齐宁已经疯了,眼下兵临城下,皇城被困,羽林卫被十倍于己的兵马所围困,齐宁已经如同瓮中之鳖,可是在如此局面下,齐宁竟然让萧绍宗投降,所有人都觉得荒谬无比,甚至有人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否则又怎能听到如此匪夷所思之言。  卓仙儿恨声道:“你.....你杀了他们,我....我当然饶你不过。”  “你弑君叛国?”皇后虽然诧异,却还是十分镇定:“萧绍宗为何会给扣上这样的罪名?皇上.....现在何处?”  “箭来!”

    “正是。”齐宁道:“皇上被此人所控制,如今生死未卜,臣今夜入宫,本是要营救皇上,但中了萧绍宗的圈套,反被围困在城中。萧绍宗如今给臣扣上了弑君叛逆的罪名,调动兵马要杀进城内取臣的首级,臣自然不能向叛臣屈膝,所以要与皇城共生死,只是臣担心一旦城破,叛军杀入城内,乱军之中,难免会伤及到后宫的贵人们,所以.....臣才请皇后先行出城。”  卓仙儿改头换面进入宫内,却是为了找寻凤凰琴,只不过得手那夜,却为他人做嫁衣裳,凤凰琴被赤丹媚和陌影联手截走。  “自然是太夫人。”萧绍宗轻笑道:“不瞒老大人,齐宁被交到太夫人手里后,食物之中就一直被下毒,只不过齐景对此子还是十分在意,所以太夫人并不想让大将军知道齐宁受到伤害。那毒药十分特殊,服用之后,不能立刻奏效,需要长年累月慢慢积累,如此既能破坏齐宁的脑子,而且大夫也查不出端倪来。过了几年之后,齐宁已经开始反应迟钝,太夫人却趁机将齐宁交到了那位妾室的手中......!”眸中划过一丝阴厉之色:“妾室刘氏已经有了孩子,齐宁虽然迟钝,但却是正室嫡出,齐宁交到刘氏手中,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王爷说的证人,到底是谁?”老尚书直视萧绍宗的眼睛。  “王爷,刺客入宫行刺之时,宫中暗卫莫非没有出手?”卢霄皱眉道:“为何皇上要让王爷去调羽林卫?”  卢霄被他这样一说,却是无言以对。  齐宁看了余别古一眼,道:“余校尉,这里交给你,我去凤仪宫请皇后出城。”  卓仙儿恨声道:“你.....你杀了他们,我....我当然饶你不过。”  天香公主自齐国而来,当时齐国国君安排了不少太监宫女陪嫁而来,这些宫女太监也一直都是留在天香公主身边,伺候着这位大楚皇后。  这宫女刚刚行刺国公爷,国公爷非但没有杀她,反而将她抱在怀中,而且此刻两人的表现,完全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小儿女,哪里还有半点你死我活的迹象,不少人甚至觉得这两人是不是忽然都中了魔障。  袁默贤在父亲手下当差多年,也学会了装聋扮哑的手段,与他无干的事情,他绝不会沾染分毫,就算真的与他有关,那也是凡事只管三分。

    老尚书身体一震,萧绍宗凑在老尚书耳边道:“齐宁被齐家太夫人抚养的那几年,一直都在服用药物,是药物让天资聪慧的神童变成了傻瓜!”  萧绍宗似乎觉得无法与齐宁沟通,直接道:“交出皇上的圣体!”  萧绍宗颔首道:“老大人所言极是。”向齐宁道:“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天亮之前,你必须将皇后恭送出城,否则本王只能下令攻城。”  “守不住!”本就站在齐宁身边的赤丹媚贴近齐宁,低声道:“他们人太多,撑不了多久的。”  一众羽林卫立时持矛冲过去,齐宁瞧见一群身影正往这边过来,见到那群人都是身着夜行衣,眼见便要与羽林卫交手,齐宁沉声喝道:“都不要动,是自己人。”快步过去,只见来者有不少人,都是身着夜行衣,当先一人瞧见齐宁,立刻道:“国公爷!”听声音却正是影耗子灰乌鸦。  老尚书身体一震,脸色剧变,就是一旁垂头不语的袁默贤也赫然抬起头来,显出惊骇之色。  赤丹媚摇头叹道:“我不走。我既说过要与你同生共死,自然不会丢下你离开。”  萧绍宗肃然道:“小王只是想要告诉老尚书,今次小王不惜一切代价诛杀齐宁,不但是为了皇上,也是为了我大楚的江山社稷。”顿了顿,才继续道:“方才卢大人还在疑虑,不明白齐宁有什么道理要谋反。”  不少人看着尸首边上的那面大旗,“玄武旗”代表着玄武营的尊严,这面本应该高高举起在风中飘扬的大旗此刻竟然狼狈地如同抹布一样躺在地上,那就是玄武营的脸面被狠狠地践踏,有不少将士眼中已经显出愤怒之色,而城头上羽林卫的喝彩声,又像皮鞭子一样,狠狠地抽打在玄武营将士的脸上。  众人心下奇怪,但自然无人敢靠近一步。  齐宁对皇后的心意却是无法完全确定,毕竟楚国攻灭齐国,皇后对此到底是什么心思,他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此刻并不想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只是道:“萧绍宗要篡位登基,自然要在皇宫之内,如今臣没有别的法子,能守一天,就能拖住萧绍宗一天,也许......!”淡淡一笑,道:“如果臣真的战死在城内,也算是为皇上尽忠了,皇后,臣先在外面等候。”

    羽林卫立时递上一支长箭,齐宁弯弓搭箭,根本没有做任何的犹豫,利箭爆射而出,带着狠厉的劲道,轻易撕开空气,直往那大叫的骑士射过去,等到那骑士发现箭矢射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利箭已经直没入他胸腔,恐怖的是那箭矢的劲道委实太过霸道,将他的人直接从马背上射落下去,余势未消,那骑士落地之时,利箭狠狠地钉入青石板,将那骑士的身体钉在了石板上。  萧绍宗叹道:“羽林军有内鬼,帮助齐宁控制了羽林营,小王无奈,只能立刻调动城外的兵马,进城平乱。”  “只要救出皇上,萧绍宗手中的权势瞬间消失。”齐宁冷笑道:“萧绍宗自始至终所使用的手段都是见不得人的阴谋,并非真正收拢了各路兵马,他虽然如今手握大权,可是根基却不牢靠,如果文武百官和将士们看到皇上还活着,那么他编织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一切也就轰然塌陷。”  “柳氏难产而死,齐宁是由齐家太夫人亲自养育。”萧绍宗唇边泛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开先几年,那位太夫人也确实一直都在照料齐宁,可是此后太夫人做主,让齐景纳了刘氏为妾,而且刘氏还为齐家生了一个男丁,等到齐宁四五岁的时候,齐太夫人将齐宁交给了妾室刘氏照料。”  当初她几次被齐宁这般抱起,柔情蜜意,她脑中凌乱一片,曾经与齐宁在一起的画面极其零碎地在脑海中浮现,却始终无法合成完整的图像,双手抱着脑袋,咬着嘴唇,齐宁却已经凑近低声道:“仙儿,你别误会,其实......其实我也只是在考验一下自己,看看自己的承受力到底有多强,其实.....其实就算你方便,我估计自己也能顶得住.....!”  他内力充沛,这一声喊出去,两边的将士都是听的清清楚楚。  萧绍宗道:“卢大人,皇上赐我金箭,本就是要迅速调兵平乱,实在不敢耽搁,若是卢大人觉得这样有违国法,等平定叛乱之后,小王自当领罪。”  “那你留守皇城,又有何意义?”皇后道:“皇上不在城中,你守着皇城,又是为谁而守?”  便在此时,齐宁却见到军阵后方出现一群人,本来死一般寂静的军阵顿时出现一阵骚动。  齐宁看了余别古一眼,道:“余校尉,这里交给你,我去凤仪宫请皇后出城。”  皇后起身道:“护国公,今夜突然生变,究竟发生何事?本宫听闻你在前线,何时回京,又是何时入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