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已经明白今日遇上那算卦盲者,明显是个布局,问道:“以前你可瞧见过那算卦的?”  侯总管道:“是老奴一早亲自送过来的。”接着道:“都督府内的饮食一直都很小心,大都督和夫人的饮食,我们送进去之前,都会检查,今早送来的这碗银耳汤,我送过来之后,是春桃尝过,这才送进屋里。”  而且当初齐宁有言在先,在保证成本的情况下,绝不可溢价,至少要让老百姓没有太大压力便能够轻易买到这种药物,而夫人对此并无异议。  齐宁却也是在边上坐下,盯着盲者的眼睛。  “雪蓉,你不必担心。”陈会长笑道:“苗会长不成,老夫在东海凭着这张老脸,还是有些办法的。药行商会在后天才召集一起商议,明天老夫只要找几家大药行的东家过来,好好地对他们说明其中的道理,应该能让他们支持田家药行在东海立号,到时候只要有这几家大药行支持,再加上苗会长和老夫都竭力支持,那么这件事儿也就差不多了。”  “六哥,你可听过听香?”瘦狗看向老六:“城里的姑娘多如牛毛,哪里能记得住她们的名字。”  如果是一位对声誉看的极重的人,内心的压力当然会越来越重。  月香十分乖巧地为齐宁倒了杯茶,拉着齐宁的手请他坐下,又从点心盒里捻了点心送到齐宁嘴边,齐宁摇摇头,含笑道:“刚刚吃过东西,谢谢你的美意。”  “苗会长虽然是东海药行商会的会长,但他所言,并无与各家药行商量。”陈会长道:“他也只能代表一家之言,如果各家药行都反对,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田雪蓉道:“那也是运气好。”  齐宁转身接过信封,见到这盲者虽然双目失明,但信封倒是封的很好,显然是个老手,心里好笑,含笑道:“那就多谢先生了。”起身来,也不多言,径自过去翻身上马,那盲者在后面兀自叫了一声:“酉时之前,万不可拆看,否则大祸临头,便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得了。”  田雪蓉忙道:“老会长,雪蓉.....雪蓉酒量很浅,多饮不得,还请老会长体谅。”  面对一位德高望重的长着,田雪蓉没有防备,也是人之常情,若是不知底细,谁能想到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表面上道貌岸然,私底下却是一个卑鄙好色之徒。  陈宅位于城中的富人区,这里道路宽阔,但行人却是不多,毕竟富贵之人永远都是少数。  “动机!”齐宁道:“如果两人都是自尽又找不出任何证据推翻,那就只能找到澹台大都督自尽的动机,如此人物,到底是什么导致他非要自尽不可。”抬头看天,碧空如洗,喃喃道:“澹台大都督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沈将军是准备将两位的遗体送回京城吗?”齐宁问道。  “老会长,我已经见过药行商会的苗会长,他对我带来的这种药很是满意,而且告诉我说一定会帮我在东海推广此药。”田雪蓉道:“难道苗会长做不得主?”  男人的口味各不相同,楼子里都是青春年少的花季少女,若是喜欢年纪大些的,从这些端茶倒水的妇人中间,却也能够寻觅到合适的货色,所以那些仆妇端茶倒水之时,有不少客人却也是伸手乱摸,大揩油水。  那盲者摸过纸笔,竟是在纸上写下了破煞之法,然后吹了吹墨迹,伸手取了一只信封,将那破煞之法放入信封之内,然后用米糊封了起来,这才道:“里面便是破煞之法,今日酉时过后,方能拆开,若是提前拆开,这破煞之法也就没了用处,切记切记!”  侯总管起身去找春桃进来,其他几人也都出了门,出门之后,沈凉秋深吸一口气,转头问侯总管道:“小少爷在哪里?”

    “你不算命,是因为不信命,还是不信我?”盲者问道。  齐宁点点头,道:“若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去驿馆找我,事情虽忙,也不要太辛苦了。”  “又是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老鸨一听是花脸香生出来的事情,气不打一处来,她对客人笑脸相迎,这时候却是凶神恶煞,一边走一边从头上取下簪子,凶狠道:“看来老娘是平日里教训的少了,赵爷是咱们这里的贵客,你敢惹恼赵爷,看老娘怎么收你.....!”  “老奴是昏了头,以为有小少爷在,夫人看在小少爷的份上,绝不会......!”侯总管猛地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一巴掌扇了下去,自责道:“都是我糊涂,都是我糊涂.....!”他连抽两下,齐宁已经伸手抓住他手臂,摇头道:“老总管不要如此,我问你,这碗汤......是谁送过来的?”  一行人回到驿馆,进院之后,韦御江才问道:“侯爷信卦?”  “当年卑将曾经立下誓言,要与大都督同生共死,如果大都督背后有刀砍向他,卑将一定会站在他身后。”沈凉秋摇头苦笑道:“可现如今大都督和夫人都已经去了,卑将还苟活着,卑将要先向老侯爷请罪,再......!”后面的话却并无说出来。  齐宁点点头,道:“若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去驿馆找我,事情虽忙,也不要太辛苦了。”第九三五章 老色鬼  沈凉秋亲自送到大门,出门之后,吴达林等人已经在都督府外等候,上马走了一段路,韦御江忽然问道:“侯爷,此事就到此为止吗?”  那老六却是想了片刻,摇头道:“没听过听香这人,只怕你是记错了。”  “老会长,雪蓉敬你一杯!”齐宁听到屋内传出一丝响动,应该是田雪蓉起身去敬陈老爷酒,齐宁心叫不妙,暗想那酒中很可能下了迷魂药,但这时候却又不能轻举妄动,毕竟他虽然从那月香姑娘口中知道陈老爷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也只是一个青楼女子的片面直言,未必是真,如果自己这时候贸然行动,而这陈老爷却并无对田雪蓉有觊觎之心,那么自己反倒是坏了田雪蓉的事情。

    齐宁心下好笑,说来说去,这盲者最终的目的,无非还是要得些银钱,他取了一块碎银子放在案上,含笑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先生教我破煞之法。”  她也不问齐宁事情办得如何,京城时候齐宁说是为了护送她前来,夫人如今自然知道这是齐宁哄自己的话,此行东海,这位小侯爷是有公干在身,但这一行与齐宁一起到东海,背后有这位小侯爷照应,夫人心中倒是底气十足,踏实的很。  齐宁觉得这盲者说话有趣,笑道:“这有什么区别?”  “夫人对你说了什么?”  “那算命的眼睛看不见,但写的字却是整整齐齐。”齐宁道:“不用算卦,卖字为生也是不差。”  陈宅位于城中的富人区,这里道路宽阔,但行人却是不多,毕竟富贵之人永远都是少数。  侯总管起身去找春桃进来,其他几人也都出了门,出门之后,沈凉秋深吸一口气,转头问侯总管道:“小少爷在哪里?”  “听香?”常二哥三人都是想了想,随即都摇头,常二哥道:“古蔺城的窑子,每一家我都知道,你说的什么听香,倒不曾听说有这样的地方,老六,瘦狗,你们可曾听说过?”  “锦衣候不是那样的人,他看人不分贵贱。”田雪蓉立刻道:“便是街头的乞丐,遇到了困难,锦衣候爷会出手相助,不是那些脑满肥肠的贪官污吏所能相提并论。”

    齐宁骑上一匹马,飞奔回转到街道上,宛若离弦之箭般,只片刻见,已经到得先前那算卦盲者摆摊的地方,却发现这地方已经被一个卖咸鱼的占住,他下了马来,往那卖咸鱼的过去,卖咸鱼的还当是主顾,已经展开笑脸道:“这是我们家祖传三代的咸鱼,腌制的法子和其他人不同,你.....!”  盲者叹道:“你既然不信,大可以不必多问的。”  虽然最为酷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但天气还没有凉下来,温度依然不低,如果长时间不将遗体安葬,遗体总会损坏。  齐宁听那声音,便知道应该是陈老爷,而且年纪应该不小,心想这老家伙一大把年纪,仗着身份,私下里干着那龌龊无耻之事,为老不尊,实在是一个大大的人渣。  “哟呵。”汉子后退一步,打量齐宁两眼,笑道:“如此说来,你是要找事?”慢慢撸起袖子来。  可是再华丽的装饰也比不上这里的女人,所有的女人都是花枝招展争奇斗艳,让人目不暇接,楼分两层,可见这里的姑娘绝对不少。  “侯爷有所不知,很早之前,大都督就曾说过,若是有朝一日......!”沈凉秋微顿了顿,才道:“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在水师大都督的位置上离开,他宁可让自己永眠在大海之中,他说自己半生以海为家,便是走了,也要躺在海底。”  “你不算命,是因为不信命,还是不信我?”盲者问道。  齐宁向那头瞧了一眼,长街上人来人往,熙熙囔囔,自然是瞧不见那盲者的影子,盯着卖咸鱼的问道:“你经常在这里卖咸鱼?”  “后花园?”

    酒菜上来,齐宁正要动筷子,却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随即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锦衣的中年汉子从楼梯口出来,对着二楼扫了一遍,却听到一个声音叫道:“这边,常二哥!”  月香十分乖巧地为齐宁倒了杯茶,拉着齐宁的手请他坐下,又从点心盒里捻了点心送到齐宁嘴边,齐宁摇摇头,含笑道:“刚刚吃过东西,谢谢你的美意。”  “哦?”陈老爷笑道:“难道你们田家药行不想在东海做买卖了?雪蓉,实话告诉你,田家药行能不能在东海挂号,只凭老夫一句话就可以决断。老夫只要同意,没人敢反对,老夫若是不同意,那你田家药行在东海卖不出一钱药,你信是不信?”  齐宁再不多言,转身冲过上了马,顺着卖咸鱼所指方向,催马往前,直跑道街口,也瞧不见算卦盲者的踪迹。  “老会长,据我所知,如今在东海并无有效治疗肠游症的药物。”田雪蓉立刻道:“雪蓉带来的药物,对症下药,而且雪蓉在东海开设分号,绝不会经营其他药物,只会经营治疗肠游症的药物,这对其他各家药行并无太大的影响。”  “老会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虽然陈老爷说的是事实,但田雪蓉当然不会轻易承认田家药行背后的靠山是锦衣齐家,语气也严肃起来。  田雪蓉道:“那也是运气好。”  齐宁听他这般说,心下冷笑,暗想如果真是一位前辈,绝不可能对一个后辈说这样的话,这老色鬼果然是轻浮之人。  那女人松开手,立刻坐起,直往后缩,这时候转过脸来,齐宁却是看到,那女人的左脸有两道伤疤,显眼异常,狰狞可怖。  “花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