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唇边带笑,心想这陈贵妃早有预谋,选的人倒也恰到好处。  太子却已经森然道:“黄晟,今晚是你当值?”  天香看向含香,问道:“含香,楚国使臣要欺负你,你有没有进树林?”  太子上前来,含笑道:“锦衣候,多受惊扰,万勿见怪。”瞥了陈贵妃一眼,才笑道:“父皇已经设下酒宴,请!”  含香低着头道:“使臣.....使臣问奴婢,在宫中.....在宫中是否寂寞?他说......他说只要我愿意,他向陛下说一声,就可以.....就可以带我回楚国享受荣华富贵。他让我......他让我跟他到边上的树林中,要.......!”说到此处,捂着脸,痛哭出声。  段暄看起来气色倒是不错,上前握着齐宁手,含笑道:“锦衣候,本来早就该过来看望,只是你也清楚,两国使团同时抵达东齐,本宫若是单独来看你,反倒会被人觉着本宫有私心,处事不公。人言可畏,本宫不得不小心一些。”  太子似乎明白什么,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还要搞鬼?”  齐宁冷眼旁观,并不多说一句话,陈贵妃却是面色惨白,急道:“陛下,他们.......!”还不等说完,东齐国君已经冷冷道:“连天香都知道漏洞百出,你也想陷害外使?当真是愚蠢。来人,将她打入冷宫。”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黄昏时分,宫中果然是派了马车前来迎接,礼部尚书陶乾亲自请了齐宁,显得十分恭敬。  不过此事显然是陈贵妃一手策划,这中间的破绽,可说是多如牛毛,便是这天香公主,也是一针见血。

    齐宁深知在这种利益之下,特别是东齐国君一心有着开疆扩土的执念,自己便是舌灿莲花,也很难挽回局面。  齐宁心知汉国使团此番想要安然离开东齐,不会是容易的事情,如果此次事件真的导致齐国和汉国的关系破裂,形成敌对关系,这对楚国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宫女“噗嗤”一笑,竟是妩媚多姿,低声道:“除了陛下,宫里的贵人可不少。”压低声音道:“公主想见一见楚国的使臣,陛下还有片刻才能召见,侯爷请随我来。”  没过多久,齐峰匆匆回来,道:“侯爷,搞清楚了,失踪了......!”  齐宁问道:“殿下已经查出刺客身份?”  “趁齐国立足未稳,反手夺回马陵山,殿下以为汉军的难度有多大?”齐宁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继续道:“还有马陵山诸县,俱在马陵山东南,处在齐国与马陵山之间,这些地方的地理环境,汉国人了若指掌,殿下,如果汉国人将他们的兵马混入在诸县之中,化整为零,一旦战事一起,从中立刻截断马陵山与齐国的联系,到时候两面夹攻,不知道马陵山还能不能守住?”  太子道:“确实如此。刑部派来十多名追踪好手,好不容易在东墙那边发现了一丝端倪,确定有人翻墙而出,东墙之外是一条城中河,那条河直通向子夫巷,子夫巷距离东门并不算太远,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不出意外的话,煜王爷他们是翻墙而出,很可能是因为走的太过匆忙,所以来不及处理东墙那边的行迹,不过出了院墙,再无痕迹留下,道路上并无脚迹,他们一定也想到会有人循着踪迹追寻,所以我们判断,应该是翻墙过后,直接进了河中,顺河而走,去了子夫巷。”  宫女“噗嗤”一笑,竟是妩媚多姿,低声道:“除了陛下,宫里的贵人可不少。”压低声音道:“公主想见一见楚国的使臣,陛下还有片刻才能召见,侯爷请随我来。”  齐宁起身来,恭敬道:“回禀君上,朕可以拿锦衣齐家的名誉担保,迎娶天香公主,并非儿戏,外臣临来之前,皇上再次叮嘱,要与齐国永结盟好,还说此番求亲无论成败,我楚国都要与齐国和睦相处,如果君上割爱,让天香公主嫁入我大楚,便是我大楚举国盛事,皇上会立刻册封公主为皇后。”  “北堂天武占据了洛阳,一开始倒也立了个小皇帝,那时候大楚帝国已经名存实亡,小皇帝也只是傀儡,不到几个月,那小皇帝一纸诏书,退位让贤,北堂天武坐上了皇位,建立了北汉帝国。”吴达林对于那段历史倒是如数家珍:“北堂天武死后,他的长子继承了皇位。北堂天武的后继之君封号崇明帝,崇明帝没他老子寿命长,他死之后,长子北堂欢继位为君,便是现在的光武帝。”  东齐国君显然对天香公主颇为宠溺,含笑抚须道:“你这小孩子,又懂得什么?休要胡来。”

    齐宁心想这也是冠冕堂皇之言,真要是涉及到国家利益,再水火不容的敌人也可能瞬间变成朋友,再亲密的朋友,也可能翻脸为敌,但太子既然这样说,自然是做出欢喜之色,笑道:“殿下这般说,我也实话实说,这次受皇上旨意前来,那是不敢有辱圣命,不过北汉人割地求亲,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  太子是聪明人,齐宁说的话,他一瞬间便即明白过来,在齐国尚未将马陵山诸县彻底融入齐国体系之前,这些地方必定存在着汉国人留下的党羽,这些人要在马陵山诸县制造一些骇然听闻的事件,从而栽赃到齐国身上,倒也不算是难事,一旦发生这些事情,汉国人便找到借口卷土重来。  齐宁皱起眉头,向东边瞅了一眼,问道:“那边出了事情?什么事?”  齐峰领着侯府出来的几人随同护卫,到得宫门之外,马车停下,门前有执事太监在等候,见到齐宁,带着笑脸上前来,道:“侯爷,陛下有旨,请侯爷前往居仙殿等候。”瞧了齐宁身后等人,道:“侯爷,随侍人员都不得入内。”  含香突听齐宁这般问,微微点头,道:“是啊,奴婢告诉过侯爷。”  居仙殿内金碧辉煌,但太子的语气却满是寒意。  齐峰在旁冷笑道:“如此说来,连我们也不能随意进出?”  没过多久,齐峰匆匆回来,道:“侯爷,搞清楚了,失踪了......!”  齐宁昨日奔波一天,昨晚又度过一个缠绵之夜,今日又赶了半天路,折腾下来,倒也有些疲倦,心知东齐国君昨日被刺,惊魂未定,今日只怕是不能召见外使,当下让人安排了洗澡水,沐浴一番,换上了一身干净柔软的衣衫,这才回屋睡了一觉。  “没有。”吴达林道:“东齐国君差点被刺杀,惊魂未定,侯爷走之后,申屠罗亲自护卫着东齐国君离朝,后来是东齐太子主持下去。煜王爷和东齐朝官们辩驳,一直解释北汉并无行刺东齐国君之心,只是北堂风之前慌乱,承认那刺客确实是他带入宫中,所以东齐人抓着这一点拼命责问,北堂风吓得后来一句话都不敢说。”轻声问道:“侯爷,瞧那样子,北堂风似乎真的不知道那女人是刺客。”

    太子道:“这是自然,马陵山乃军事重地,本宫至今还怀疑他们是否真的会将那些地方痛快交出来。”  齐宁心下一凛,东齐国君却已经道:“太子,北汉人虽然阴险,但他们兵多将广,并非我大齐所能相比。你年轻太轻,不可意气用事。”  齐宁淡淡笑道:“汉国迎走天香公主,便已经将齐国和我大楚的盟好破坏,他反过头来再夺回马陵山,殿下觉得他们会顾忌什么?顾忌他们北汉的名誉,让天下人觉得他们北汉出尔反尔?殿下,要找借口夺回马陵山,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候让马陵山诸县发生一些齐兵屠戮百姓的事件,你觉得会很困难?”  齐宁淡淡笑道:“贡扎西他们来自青藏古象王国,据说是大雪山逐日法王座下弟子,来头不小,但却也未必真的能吓住煜王爷。贡扎西那伙人武功虽然不弱,但毕竟人数稀少,势单力薄,正面交锋,绝不可能是北汉使团的对手,所以煜王爷绝不可能因为那几个青藏喇嘛,就丢下结亲大事和北汉使团于不顾,匆匆离去。”  段暄看起来气色倒是不错,上前握着齐宁手,含笑道:“锦衣候,本来早就该过来看望,只是你也清楚,两国使团同时抵达东齐,本宫若是单独来看你,反倒会被人觉着本宫有私心,处事不公。人言可畏,本宫不得不小心一些。”  太子是聪明人,齐宁说的话,他一瞬间便即明白过来,在齐国尚未将马陵山诸县彻底融入齐国体系之前,这些地方必定存在着汉国人留下的党羽,这些人要在马陵山诸县制造一些骇然听闻的事件,从而栽赃到齐国身上,倒也不算是难事,一旦发生这些事情,汉国人便找到借口卷土重来。  “是!”张彩道:“宫中所需用度,都是存放在西北处的库房中。”  齐宁问道:“殿下已经查出刺客身份?”  太子犹豫一下,才道:“父皇确实动心,但本宫还在说服父皇。”  齐峰冷笑道:“那老家伙见利忘义,瞧着北汉人拿的东西好,就想和北汉人走在一起。侯爷,他让你进宫,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太子苦笑道:“父皇被刺,朝中人心惶惶,锦衣候更是被刺客所挟持,本宫心里好生担忧,好在吉人自有天相,锦衣候安然返回,本宫心里一块石头刚刚落地,这忽然间又发生如此古怪离奇之事,这是不得一刻安宁。”

    “只是北汉人此番行刺父皇,罪大恶极,若是不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他只当我大齐无人。”太子转向东齐国君,肃然道:“父皇,儿臣请命,定要给北汉人一个教训。”  太子咳嗽一声,才道:“贵妃娘娘,父皇今夜设宴,请了锦衣候过来,此事回头再说,不必太过声张。”  两人都是大吃一惊,但此刻全无收势,只听得“噗噗”声响,两杆长枪枪尖同时扎入对方身体,好在齐宁这一错之间,长枪枪尖的方向微微偏开,虽然刺入身体,但却并无刺中要害,虽是如此,四周众人也都是耸然变色。  他心里也很清楚,一旦接下这担子,有进无退,若是失利,朝中那两股力量定会借题发挥,将矛头对准锦衣齐家,此刻听到东齐皇帝亲口约诺,一颗石头终于落地,但他本就不是喜怒形于色之人,拱手道:“外臣多谢君上赐婚,我主万岁若是知晓,定会欢喜,外臣今日便快马传书,向皇上上折子。”  他心里也很清楚,一旦接下这担子,有进无退,若是失利,朝中那两股力量定会借题发挥,将矛头对准锦衣齐家,此刻听到东齐皇帝亲口约诺,一颗石头终于落地,但他本就不是喜怒形于色之人,拱手道:“外臣多谢君上赐婚,我主万岁若是知晓,定会欢喜,外臣今日便快马传书,向皇上上折子。”  齐宁左右看了看,附近倒有三四个宫人,不过都如同石雕一样,毫无生气,那宫女瞅见齐宁,眼睛微亮,向齐宁招招手,齐宁一愣,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宫女点点头,齐宁有些疑惑,犹豫一下,起身过去,出到门外,见那宫女二十出头年纪,容颜姣好,体态丰满,问道:“姑娘是找我?”  天香公主笑道:“那就只能是锦衣候四处溜达,走向了仓库方向,途中遇上了从仓库返回的含香,对不对?”  “锦衣候,本宫也算与你生死与共过。”太子正色道:“徐州泰山王叛乱,若不是你挺身而出,本宫只怕回不来京城。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北汉人不是说要割让马陵山吗?”太子冷笑道:“我大齐不必要他割让,我大齐精兵强将,便算是自己去取,那也不是难事。”  “不错。”太子颔首道:“刺客势单力孤,但对我大齐颇为了解,他投靠北汉,北汉自然是求之不得。这次他们精心谋划,狼狈为奸,那北堂煜此番作为使臣前来,本就是北汉人的祸心。”

    “群龙无首,也难怪北汉人会乱作一团。”齐宁淡淡笑道,这时候有人上茶来,太子抬手请齐宁用茶,他毕竟是东齐太子,齐宁是客,主请客茶,理所当然,两人都端起茶杯,太子才道:“锦衣候,依你之见,煜王爷不告而别,是否因为对我东齐有什么地方不满?”  “君上,恕外臣冒昧。”齐宁拱手道:“今日太子殿下去往驿馆,外臣曾说要将此行的结果上折子快马传回建邺,殿下劝臣不必心急,君上尚未做出最后决定,所以......!”  但他总觉得其中事情不似表面这般简单。  齐宁见得陈贵妃失了魂般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她后边的那些婢女也都是个个脸色惨白,心想这女人虽然愚蠢,但却又实在可怜,她一心想要为子报仇,设下陷阱,却不想适得其反,构陷不成,自己竟是被打入冷宫。  太子道:“后来又如何?”  齐峰还要说话,齐宁抬手道:“这也不能怪他们,北汉使臣突然消失,干系重大,他们这样做,也并非全无道理。吴领队,你也告诉弟兄们,呆在西苑这边不要随意走动,各守其位,咱们暂时不要出去,不过任何人想要进入西苑,便是东齐人,也必须得到我的准许。”  “含香,可是此人?”那美妇凤目一竖,抬手指着齐宁冷斥道。  “那边可详细检查过?”齐宁问道:“可有打斗痕迹?”  太子笑道:“父皇龙体受惊,朝中诸事,本宫也只能多担待一些。”放下茶杯,笑道:“锦衣候,本宫前来,是给你下请柬。父皇虽然受惊,但听闻锦衣候安然回来,龙心大悦,今晚在宫中准备小宴,请锦衣候前往赴宴。锦衣候不必担心,今晚的夜宴,并无其他人,只是父皇要为侯爷压惊而已。”  吴达林拱手答应,齐峰在旁道:“侯爷,这次如果东齐人将公主交给北汉人,那咱们给他送去的那些礼品,岂不是白白浪费?”  “是因为贡扎西那伙人?”齐峰问道:“他们担心贡扎西对他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