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战樱瞥了曹威一眼,冷冷道:“谁是你兄弟?你们是丐帮的人?”  北堂风住的那间院落,前面是一条长街,后面则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小巷子,黑乎乎一片,齐宁心知前院必然有人守卫,鬼魅般闪入到黑巷之内,只往前走出几步,忽地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隐隐发现前面有个影子,齐宁心下一凛,暗想难不成北堂风在这后巷也安排了人。  齐宁微微颔首,低声道:“刚才曹威当众调戏那姑娘,丐帮可有帮规?”  他今夜为了找北堂风寻仇,召集了好几十号人,除了随他进院子这帮人,为了以防万一,四周各处路口都派人封住,一来是作为警戒,一旦发现官府的人过来立刻禀报,另一个缘故却也是担心北堂风跑了。  却不料今日在这里竟然碰到了曹威。  姑娘没好气道:“你就爱金子,我只担心你有命拿金子,没命去花。”  兰师兄突然出手,火神君暴起发威,一切都只是瞬间发生的事情,双方的人手却都是反应极其迅速,兰师兄身体后飞出时,西门战樱和另一名神侯府吏员同时抢上前来,而火神君身后数人也早有准备,齐齐抢出。  他闹清楚了缘故,对师徒二人的谈话也就没了兴趣,瞧见前面七八步远也是一闪窗户亮着灯,猫腰从窗口下过去,向前面那窗口摸过去,靠墙贴近窗户,里面却是异常安静,齐宁等了片刻,微微凑近,探出一根手指,轻轻在窗纸上戳了一下,戳开一个手头大小的细孔,凑在细孔往里面瞅进去。  北堂风自知此言很重,又听北堂煜声音冷寒,有些畏惧,讪讪笑道:“皇叔别误会,我是说你若留在这里,我身边没你扶持,这......这心里实在没底。”  “好功夫!”兰师兄低叫一声,脚下已经抬起,往火神君下盘攻过去,火神君却也是抬腿来迎,猛听得“呛”一声响,火神君双掌交错而过,兰师兄手中大刀竟然已经断成两截子,齐宁看得清楚,心下颇为吃惊,暗想火神君不愧是五行神君之一,这手功夫当真漂亮。

    便在此时,忽听一个声音道:“皇叔,你可睡了?”正是北堂风声音。  果然见到火神君不动声色移步到北堂风身前,单手背负身后,手呈掌刀势,再看他双足站位,随时都能突起发难。  她能立刻知道曹威所属分舵,看来此番前来襄阳,倒也是很下了一番功夫。  几人用过饭后,天色已经黑下来,齐宁吩咐毛狐儿等人早点歇息,他独居一室,瞧瞧时辰还早,现在屋内将向百影传授的醉梦九式练了一遍,对于醉梦九式前面五式的招数和口诀,齐宁倒已经颇为熟悉,但说到融会贯通,齐宁心知这等丐帮镇帮绝学,也绝非三五个月就能够完全领悟。  毛狐儿点头道:“丐帮二十八分舵,每一个舵主的名字我都知晓,不过并非全都见过。我们都是在东边一带,这白虎七宿是在云贵川地区,平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三年一度的青木大会之时,会见上一面。三年前的青木大会,觜火猴分舵舵主并不是曹威。”  “派一个人追上曹威。”齐宁低声吩咐道:“不要打草惊蛇,只要盯住,瞧瞧他们是否留在城内,住在何处,打听清楚,立刻来报我。”  齐宁嘴角笑意更浓,暗想都说胸大无脑,看来此言实在是谬论,赤丹媚和西门战樱的胸脯一个比一个大,但却都十分的机警,反应灵敏,在她们身上,智商和胸脯却是成正比。  曹威见得这火神君毫无畏惧之色,心里反倒有些忐忑,但他寻思四周都是自己的人,对方便算有些手段,难道还能以寡搏众,又有了底气,左右使了个眼色,十五六名乞丐顿时握紧手中兵器,向北堂风一行人逼近过去。  齐宁有吩咐,几人自然不敢多说,进城之后,齐宁便已经找到客栈住下。  “皇叔,只可惜什么?”北堂风急忙问道:“都这种时候了,有何犹豫。”  曹威抬手指向北堂风,道:“这是我与他的恩怨,若是有种,我就和他单独解决此事。他要是胜了我,我留下一条手臂在这里,可是我若胜了他,他就要留下一条手臂在这边,这公平吧?”

    北堂煜道:“我们从齐国来,是锦衣候告知我们楚国京都歌舞升平,秦淮河上多有技艺高超者,老夫平时喜欢调琴弄乐,所以就想去往楚国京都见识一番,看看能不能寻觅几位知音。半道上听说襄阳这边十分热闹,所以便先到这边来凑凑热闹而已。”  得知到北堂风的计划,齐宁却忽然觉得,如果北堂风能够顺利抵达咸阳,对楚国来说,倒未必是什么坏事情。  长鞭手说话之间,长鞭再次探出,勾住西门战樱衣襟,“刺啦”一声响,扯下去一块衣襟去。  “有。”毛狐儿立刻道:“欺负弱小,淫辱妇女,这都是丐帮大罪,不过我们青龙七宿管不着那边,他是舵主,白虎七宿有执事堂,触犯帮规,都是由执事堂来发落。”冷笑一声,道:“不过西方七宿的执事堂都是白虎的人,如何发落,还不是白虎一句话。”  “访友?”西门战樱一怔,“访什么友?”  北堂煜立时显得有些兴奋,但很快就皱眉道:“皇叔,长陵侯什么没有见过,我又能对他施与怎样的恩惠?他那种人,便是给他万两黄金只怕也瞧不上眼的。”  “这......!”那小老头显然也觉得蹊跷,却是低声道:“或许是他们有些不方便,觉着咱们这些卖艺人走南闯北,对道路熟悉,所以找了咱们。我说死丫头,你别那么多问题,等拿了金子,咱们师徒就不必再流落江湖,师傅买个宅子好好安度晚年,然后给你备一大笔嫁妆,找个好人家给你嫁了。”  “嘘!”立刻有人抬手示意,四下里看了看,街上兀自有乞丐散落,那人低声道:“小心被丐帮的人听见,如今襄阳城内外都是丐帮的人,可要小心为好,真要得罪了丐帮,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北堂煜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是要想着如何让你登上皇位,只要能利用的手段,自然都要想到。”  “我们不是坏人。”从西门战樱身后传来声音,西门战樱立时回头,只见到自己身后十来步远,一道黑影站在那边,手中却是拿着一根长鞭,长鞭卷成一团,正轻轻瞧着自己的手掌,笑道:“我们瞧见小妹妹长得漂亮,所以想和你做个朋友。”

    齐宁在外听见,差点失声笑出来,不过心下却颇为狐疑,暗想这长陵侯既然活着,为何会销声匿迹,北堂煜为何会突然提及长陵侯,让北堂风寻求长陵侯的帮助?  北堂风将药碗放在一旁,才道:“皇叔,那卖艺的老头对道路十分熟悉,而且知道许多近道,他说快的话,二十天之内,就可以赶到汉中了。”  “实在是迫不得已。”北堂煜苦笑道:“总不能因为我,耽搁了你的大事,老四,你们启程之后,路上不要耽搁,更不要惹是生非,一切低调行事,便是受了委屈,也要忍耐,等到了咸阳,一切都好了。”  小老头笑道:“好啦,只是带带路。风公子今日出手相助,可见人品,咱们就算报答人家,也该帮人家带路。”  北堂煜道:“我们从齐国来,是锦衣候告知我们楚国京都歌舞升平,秦淮河上多有技艺高超者,老夫平时喜欢调琴弄乐,所以就想去往楚国京都见识一番,看看能不能寻觅几位知音。半道上听说襄阳这边十分热闹,所以便先到这边来凑凑热闹而已。”  齐宁反应倒是迅速,反问道:“你是谁?”  长鞭手立时笑起来,向那屋顶上的箭手道:“他说咱们走不出襄阳?”  眼见得利箭便要射中北堂风,旁边一道身影抢出,正是火神君,只听得火神君低吼一声,一股激荡劲气硬是将那利箭改了方向,北堂风呆了一呆,这时候北堂风手下那几人已经以西门战樱接上手,曹威见此情状,叫道:“弟兄们,帮助神侯府拿下这些奸细。”  “可是老五这样一做,那些将士便对他刮目相看。”北堂煜叹了口气:“老六苦读诗书,结交了大批的文臣,你自问无论文治武功,比他们强出多少?”  曹威一怔,皱眉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叹道:“丐帮是天下第一帮,这几十年来,更是八帮十六派之首,我听说帮规森严,一直以来那位向帮主也是受人敬仰。不过这向帮主一走,世风日下,丐帮看来也在走下坡路了。”  北堂风急道:“皇.....皇叔,那你怎么办?”  他进到巷内,依稀看到前方西门战樱矫健的身影,盯住了西门战樱。  曹威虽然人多势众,而且为人狂妄,但毕竟是在襄阳城,城内的官兵以及差役这些时日都是如临大敌般在城中四处巡逻,提防因为大批江湖中人的涌入导致城中发生凶案事件。  齐宁心知这定然是北堂煜所谋划的路线,以北堂风的智商,应该想不到这条线。  北堂风看到贡扎西突然出现,也是吃了一惊,竟是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  “不必管我。”北堂煜叹道:“快走,他们的援兵马上就到,再不走就来不及。”  齐宁眯起眼睛,唇边泛起笑意,一眼便即看出,此人虽然一身男装打扮,但明显是女扮男装,虽然那声音微有些压着嗓子,但齐宁却是听得熟悉无比,不是西门战樱又能是谁。  这就像下棋,一天只能,或许就能懂得一些基础套路,但是要完全领悟其中的精髓,有些人或许一辈子亦不可得。  得知到北堂风的计划,齐宁却忽然觉得,如果北堂风能够顺利抵达咸阳,对楚国来说,倒未必是什么坏事情。

    齐宁看到火神君的神情,心知肚明,这火神君显然是对北堂风今日所为颇有些不满。  北堂风又是一声冷哼,却不说话。  北堂煜叹道:“只可惜.......,罢了!”  “好兄弟。”那乞丐嘿嘿一笑,随地坐下,靠在石墙上,打起瞌睡来。  贡扎西瞥了西门战樱一眼,并不说话,又看向北堂风那边,见北堂风被火神君护在身后,竟是缓步往火神君走过去。  丐帮众弟子都是叫喊出声,纷纷冲上前去。  两人声音很轻,若非齐宁功力深厚,实难听见,即使如此,师徒二人的对话齐宁也并非每一个字都能听清楚,但大概意思却完全能够听明白。  “实在是迫不得已。”北堂煜苦笑道:“总不能因为我,耽搁了你的大事,老四,你们启程之后,路上不要耽搁,更不要惹是生非,一切低调行事,便是受了委屈,也要忍耐,等到了咸阳,一切都好了。”  齐宁却瞧见北堂煜立马往床边过去,动作极快,瞬间便躺在床上,扯了薄薄的被单盖在身上,襄阳这边的温度已经很高,晚上也根本用不着盖被单,齐宁见他如此,颇有些奇怪,却听北堂煜声音有气无力道:“还没睡!”  只是不知道这北堂风只是在这里落脚两天,还是要在这里很呆上一阵子。  这就像下棋,一天只能,或许就能懂得一些基础套路,但是要完全领悟其中的精髓,有些人或许一辈子亦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