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圣浩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道:“侯爷为何不将此人交给神侯府?神侯府眼下对此事尚一无所知,如果交给神侯府,以他们在京中的势力,应该更容易查清楚背后真相。”  齐宁嘿嘿一笑,道:“你猜的没有错,我手里缺银子用,这次既然与这样的大买卖,当然不会错过,那两万两银子,自然想要收入囊中。”  月明星稀,夜色幽静,月光投射在庙堂巷的水沟里,隐隐从一些紧闭的屋门后面传来人类最原始的声音,有些暗门子的劲头很足,声音也很大,远远传出去,但附近的人们都习以为常。  苏禎瞧见东齐太子段韶不发一言带人离开,急忙追上前去,笑道:“太子请留步。”  齐宁低声道:“三娘,千万不要起身,更不能点灯。待会儿有没有人凑近过来,我不能保证,若是咱们起身坐在屋里说话,被人从窗外看到,大事不妙。”  影耗子冷笑道:“废话少说,我落在你手里,无话可说,干我这行,早就知道生死无常,你动手就是。”  “我是什么人,你迟早会知道。”齐宁肃然道:“我问你,是谁雇你来京城?”  “只靠你自己,你觉得有机会?”  丐帮给他送过去了影耗子的线索,齐宁并没有过多的犹豫,立时便决定要摸摸那些影耗子的底细。  所以齐宁需要的是耐心,他明白这一点。

    “如此说来,你在锦衣侯府已经干了三十多年?”齐宁问道。  后墙下面便是正在盛开的花圃,月光如水,芳香四溢,齐宁蹑手蹑脚摸到后窗,屋内一片漆黑,幽静异常,心中犹豫,暗想看样子顾清菡确实已经睡着,自己来的实在有些晚。  顾清菡扭身将匕首塞到枕头下面,轻声道:“我.....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晚过来。你.....不用担心冰巧,我在她的茶水里放了东西,她要到天亮才能醒过来。”  搭布棚、饭庄子、裁缝铺、扛房、暗门子在这里应有尽有,这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如果在京城的朱雀大街走动,身着奇装异服,定会招来许多的目光,但是在这庙堂巷,就算你是赤身裸体走过,也未必会有人瞅一眼。  齐宁嘿嘿一笑,径自进到宅内,影耗子满腹疑云,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既然来都来了,自然不会半途而废,手扣暗器,异常小心地跟在后面也进到宅内,却见到齐宁直接走到正堂,影耗子犹豫一下,也跟着进到正堂内。  “大好前程?”影耗子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宁心知暗器之上必有毒液,他百毒不侵之身,自然不怕毒液,但是那暗器打在身上也必然不好受,知道时机一到,手臂一挥,早被他抓在手中的薄毯已经直往那影耗子飞过去,亦是挡住了暗器。  齐宁心知暗器之上必有毒液,他百毒不侵之身,自然不怕毒液,但是那暗器打在身上也必然不好受,知道时机一到,手臂一挥,早被他抓在手中的薄毯已经直往那影耗子飞过去,亦是挡住了暗器。  “不要以为我不明白你的心思。”影耗子冷笑道:“你不杀我,是否想从我口中问出一些秘密?”  以齐宁今时今日的武功,就算是碰上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不会有丝毫的发怵,只要全神戒备,自然不会在意一名影耗子的威胁。

    苏禎瞧见东齐太子段韶不发一言带人离开,急忙追上前去,笑道:“太子请留步。”  虽然屋内一片昏暗,但顾清菡的肌肤太过雪嫩,欺霜塞雪,无论是圆润的玉臂还是修长结实的美腿,都是白腻腻一片,十分香艳。  灯火的微光将那人上半身的轮廓映在门纸上,齐宁看到那影子立在那里,心下一喜,却也知道这种时候更要保持绝对的冷静,不发一声,动也不动。  齐宁却已经单膝跪在床沿边,低声道:“三娘先躺下,我在你边上,咱们这样说话,不会有任何人起疑心。”  “莫非你觉得这江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瞒过神侯府的眼睛?”齐宁淡淡道:“现在只要我们将你送到神侯府,就可以得到一大笔赏银。我知道你嘴巴硬,可是神侯府的九重天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  影耗子来去无影,齐宁虽然得到影耗子出现在长庆客栈的线索,但是他却无法确定影耗子会一直停留在长庆客栈,所以今日并没有耽搁,得到消息之后,立刻策划了行动,而且亲自入住了长庆客栈,坐等时机。  所以即使是三更半夜,到这家客栈投宿,也依然能够找到房间。  这恰恰是齐宁希望看到的。  齐宁心下好笑,咳嗽两声,韩总管立刻被惊醒,见到齐宁,忙起身道:“候.....侯爷,您回来了。”  刚才两人虽然只是过了两招,但行家出手,就知道对方的实力。  灰乌鸦自然明白齐宁的意思,倒也干脆,打开瓷瓶,从里面取了一颗药丸出来,看也不看,便丢进嘴里吞咽下去,随即伸手将齐宁丢过去的一千两银票收起,揣入怀中,这才道:“此番进京,本就想过死在京城,无非是赌一场。”

    灰乌鸦摇头道:“找上门的是段清尘,但到时候接头的是不是他,我便不能确定了。”反问道:“你似乎对此人很感兴趣?”  这人只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往前走,走出五六步,这才在一间房门前停下,轻轻推开门,回头向那挂着木牌的房门看了一眼,唇边划过一丝冷笑,这才进了屋内,随即关上了门。  等到灰乌鸦身影消失,白圣浩才轻声道:“侯爷当真信得过他?”  齐宁竖起大拇指,笑道:“果然有骨气。”起身来,转身往大堂过去,影耗子正不知齐宁要如何处置自己,却感觉大网忽然动起来,几人拖着大网,将影耗子拖进了大堂,随即大堂的门就被关上。  影耗子皱眉道:“这两路人虽然名声在外,但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的面貌,说是来去无踪,那也不为过。”  果然,齐宁一提到红蝎子和莽山三狼,影耗子眉宇间的戒备更是消去许多,冷笑道:“这两拨人坏了不少规矩,贪婪成性,最近更是在京城附近犯下了案子,若是被神侯府的人盯住,对我们也大大不妙。”  苏禎心下一沉,却见齐宁已经从自己身边划过,几步之间,已经赶上正要离开的户部尚书窦馗,拦在窦馗身前笑道:“窦大人,可莫忘记将银子送过去。”  疫毒的危机已经解除,但至今为止,背后到底是谁在策划,其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依旧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这影耗子声称还有四天时间,难道他们的行动是在四天之后便会实施,如此说来,时间还真是紧迫得很,不动声色压低声音问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做这行,素来都是要精心准备,细心策划,你可知道咱们的目标到底是谁?”  齐宁知道韩总管必有话说,但他定是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来。  如果只是看到巍峨雄伟的皇城以及那些宽阔的长街,很难想象在这京城之中还有如此让人作呕的地方存在。

    王翔道:“小的确实不知道,次日小的还斗胆向姑娘问了一声,姑娘......姑娘训斥小的多管闲事,还说不该问的不要多问,所以.....所以小的此后就不该再多问一句了。”  齐宁抬手拍了拍白圣浩手臂,轻声道:“白兄,你可知道是谁招揽这群影耗子进京?”  齐宁心下一凛,盯着灰乌鸦,并不说话。  等到灰乌鸦身影消失,白圣浩才轻声道:“侯爷当真信得过他?”  “确实不多。”齐宁顺着他话风道。  苏禎心想再过阵子,我便是你的老丈人,迟早有一日我便是东齐国丈,心中喜悦溢于言表,笑道:“太子,寒舍今晚略备薄酒,不知太子是否有空,前往吃杯水酒?”  齐宁了解普通人的人性,刚才自己出手豪阔,一下子就是五百两,这实在不算是小数目,但齐宁知道自己五百两银子再加上几句话,定是让韩总管心里有一番感触。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规矩。  “你是这样想?”  齐宁隐隐感觉这群影耗子的出现,必然会给京城带来极大的危害,影耗子的出现,让他第一个便想到当初在京城出现的疫毒。  齐宁拍手笑道:“那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现在的选择算是赌对了。”脸色猛地一沉,道:“你可知道陆商鹤?”

    灰乌鸦从大网之中出来,有些懊恼,齐宁见他冷冷看着自己,含笑道:“乌鸦兄莫非还要动手?”  屋内亮着灯火,显然是有人。  只是那身影站在门前小片刻,却忽然消失不见。  “你的话太多了。”齐宁冷冷道:“牌号难道随意就能说出口?”  “不行。”顾清菡断然拒绝:“你要....你要是想听,就隔着纱帐说话,我.....我不让你上来。”  齐宁含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很舒坦。”又道:“当然,如果能查清楚他们此番行刺的目标是谁,又或者说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我这边自然还会有重赏。”  齐宁并没有忘记顾清菡身边还有一个叫做冰巧的贴身丫鬟,虽说冰巧是顾清菡的人,但齐宁也不敢保证太夫人没有暗地里收买冰巧,若是被冰巧知晓自己半夜偷偷与顾清菡相会,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如果能够拉拢韩总管成为自己的人,对自己在府内的实力自然有着极大地提升。  “活着无人知晓,死了更是没有人掉一滴眼泪。”齐宁叹道:“活在这世上,谁不想做一番事业,光宗耀祖,让天下人知道我的名字。”盯着影耗子眼睛,问道:“莫非你从无此心?”  韩总管忙道:“侯爷,老奴一直等您回来。”左右看了看,才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子银票来,“侯爷,天黑之后,就有人连续不断向府里送来银票,他们进屋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说是他们老爷派他们送过来的银票。”双手呈过来:“老奴点了一下,总共是两万两千四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