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恍然大悟:“随意王爷故意经过楚国,即使被我们请回来,你也并不担心我们会对你怎样。”  而这位煜王爷竟然能想出远避楚国摆脱是非的法子,实在是让齐宁叹服。  “但是他没有按计划进行,而是突然杀了素兰,那是为何?”齐宁冷笑道:“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很可能患了一种怪病,又或者说,他受了一种很奇怪的伤势,必须以新鲜的人血才能缓解身体的变故。”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才继续道:“青铜将军潜入府里后,还没有找到我这里,身体就出现了问题,那种情况下,他已经无力再来寻我麻烦,只能先找人将其杀死取血,但当时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所以没有一击必中,让素兰发出了叫声,从而让府里的护卫们迅速反应,青铜将军仓促之下吸了几口血,在护卫们发现之前,匆匆逃离。”  齐宁哈哈笑道:“二师兄三师兄,以后你们要是缺银子尽管开口,从我这里借几十两银子,不成任何问题。”向西门战樱道:“几位师兄如此拮据,你怎不早告诉我,不然今日该带一些银票过来,每人发几张。”  “没.....没什么。”西门战樱眸中划过一丝慌乱。  身为北斗七星之一的韩天啸虽然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但真正认识韩天啸的人却实在不算多,虽然韩天啸也经常在京城街巷走动,不少人见过他,但却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其实早先京城发生的吸血案,段沧海也是略知一二,但内中详情却是一无所知。  段沧海暗中妥善处理了素兰的遗体,但是一晚上却始终没有找到丑汉的下落。  只是他万没有想到,深更半夜,齐宁竟然潜伏在韩天啸居处附近,而且尾随青铜将军一路追来。  曲小苍笑道:“小师妹,这你就要多谢国公了,要不是嫁给了国公,你这辈子只怕都没指望。”

    齐宁颔首道:“这应该就是今晚发生的事情真相了,他并非有意要杀素兰,而是情势所迫,素兰又恰好被他撞见.....!”微顿了顿,向段沧海吩咐道:“你立刻派人去调查一下今晚素兰的行踪,查一下她的卧房。”加了一句道:“吩咐下去,知道此事的人都要守口如瓶,不得四处张扬,免得府里人心惶惶。另外找人先安置好素兰的遗体。”  “本王又何尝想这样?”煜王爷苦笑道:“锦衣候,本王不妨和你说句心里话,若是有得选择,本王还真希望是一名普通的富家翁,守着田地衣食无忧,若在一乡,偶尔接济一下别人,还能受人尊敬。身在朝廷,嘿嘿.....!”摇了摇头。  齐宁叹了口气,握住西门战樱的手,轻声道:“我明白,我明白,你不要着急,你既然是三师兄是好人,那他一定是好人,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齐宁点点头,心想原来是在这方面酷似西门无痕。  煜王爷冷笑道:“北堂风如果想要做皇帝,难道要将自己的都城变成一堆废墟?”  姜翊是曲小苍手底下的心腹干将,能力在曲小苍手底下众多人中,那也是出类拔萃。  曲小苍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容,道:“没什么大事,老三练功素来是博而不专,这次练功内息混乱,我查了一下,只要稍作调理就好,你们也不必担心。”  西门战樱蹙眉道:“患有怪疾的武将?”陡然之间,娇躯一颤,齐宁看她花容失色,轻声道:“怎么了?”  姜翊心中疑惑,却不敢多言。  “三师兄说是练功出了问题,那是练得什么功?”齐宁问道:“战樱,你以前在这里可见过这种情况出现?”

    青铜将军武功着实不弱,姜翊拳头未到,青铜将军身形侧闪,顺势一掌拍向了姜翊的肩头。  西门战樱蹙着秀眉,咬了一下嘴唇,很快便道:“我明天去神侯府找二师兄,定要让他们迅速破案,不能.....不能让青铜将军一直惦记着你。”  齐宁顺着那条通往湖中小居的小径来到屋前,天高气爽,窗户敞开,透过窗户,瞧见煜王爷正躺在一张竹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册。  曲小苍似乎意识到什么,沉声吩咐道:“老七,备车,立刻送你三师兄去闲乐居。”  “国公放心,今日既然抓住了他,他自然是插翅难飞。”曲小苍难得严肃起来。  曲小苍亲自送了齐宁夫妇出门,直等到他二人坐了马车离开,这才转身回到府里,召来一名部下,低声吩咐道:“姜翊,你带两个信得过的人,现在就去老三住处附近,一天十二个时辰在附近守卫,他现在身体不好在家修养,莫让人趁虚而入,这个时候对他不利。”  齐宁道:“此人在京城,这是不言而喻,而且咱们早就分析过,他一定是在朝中为官,甚至有过统兵的经历,换句话说,他是朝廷的一员武将。”  乘车到了神侯府,早有人向曲小苍禀报,曲小苍领着一群吏员出来迎接,齐宁令人将礼品搬进去,分发给神侯府的师兄弟们,曲小苍请了两人到后厅坐了,少不得闲话一阵,十分亲切,严凌岘也在一旁陪着,但神色却颇有些不自在。  只是这条街巷本就冷清,接近韩天啸住处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天黑之后,姜翊直接上了屋顶,他眼皮底下是一条幽深的小巷,这条小巷就在韩天啸住处的后门。  西门战樱抿嘴笑道:“大家一听神侯府就害怕,谁也不敢来走动,所以连孝敬师兄们的人都没有,以后他们真要拮据的时候,你是该帮帮他们。”

    “我小的时候,有一次生了一场病。”小片刻后,西门战樱才轻声道:“师兄们都很担心,都来看我,只有三师兄没有过来。那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我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哭声,偷偷过去看,发现三师兄坐在窗外,正在那里哭,他.....他虽然不说话,可是.....可是我知道他比谁都担心我。”  齐宁笑道:“岳父放心,我都已经准备好,待会儿就过去。”  西门无痕微一沉吟,才道:“此人应该是朝中的武将,而且武功了得,否则也不敢潜入你的府邸去行事。”顿了一顿,目光深邃,冷笑道:“他应该是受了伤!”  姜翊心下一紧,暗想那黑袍人绝非善类,这酒徒此时向他挑衅,无疑是自寻死路。  齐宁意识到什么,心中吃惊,但神色倒还平静:“王爷是说,你绕道楚境,并没有想过离开楚国,换句话说,你是有意要让我们请你来京城?”  西门无痕本来端杯饮茶,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扭过头来,皱眉道:“青铜将军?”  所以韩天啸虽然每个月都会有几次回来看望母亲,左邻右舍也偶尔会遇到,但谁也没有想过这尖嘴猴腮的人与神侯府有什么干系,邻居们甚至怀疑韩天啸只不过是地痞流氓而已。  “说说看?”  那酒徒本来嬉皮笑脸,此时正面对着那黑袍人面庞,脸色大变,惊叫一声,却是连退数步,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满是恐惧,颤声道:“鬼.....真是.....真是鬼......!”看样子是魂飞魄散全身发软,竟是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师兄说是练功出了问题,那是练得什么功?”齐宁问道:“战樱,你以前在这里可见过这种情况出现?”

    “那就怪了。”西门战樱疑惑道:“他为何要来行刺你?”第一一一七章 抓其要害  姜翊江湖经验十分丰富,心知如果自己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离开,没有得到任何讯息,回头还真是不好向曲小苍交代,起身猫腰便要跟上去,却又想到对方是不是知道这附近有人保护韩天啸,所以想要调虎离山,但瞧方才的情形似乎并非如此,而且自己追上去,这边还是有两人守卫,当下也不犹豫,迅速跟了上去。  韩天啸瞥了严凌岘一眼,过来在曲小苍身边坐下,摇头道:“无妨,最近事情太多,只是没有休息好。”  姜翊手中扣着暗器,神色冷峻,目光如刀,只待那影子潜入韩宅之内,立刻发出讯号,招呼同伴杀进宅内将那人抓获,在京城竟敢作案,而且作案的对象还是神侯府的文曲校尉,姜翊实在佩服此人的胆量,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国公答应了,那我现在就派人去请韩师兄过来。”严凌岘道。  韩天啸老母的住处离神侯府并不近,在建业北城的一处街巷之内,这条巷子很窄,有十来家住户,而韩宅平日里大都是关门闭户,街道上来往的人也不多。  中午时分,齐宁夫妇被请到了神侯府的雅厅,神侯府大多数地方都是古朴肃穆,充满肃杀气息,但这处雅厅四周却布置的十分舒适,院子里还有一片小竹林,绿意盎然。  “既然能让素兰有机会叫出声来,也就说明那凶手当时情况确实有些不对。”西门战樱道:“他挟持素兰之后,咬开了素兰的喉咙,想要吸取血液,但是府里的护卫反应太快,他时间不多,匆忙吸了几口便逃离而去。”美眸微转,想了一下,才道:“他杀死素兰是为了取得血液,可是今晚凶手再愚蠢,也不可能跑到国公府来杀人吸血,所以我推测真相应该只有一个。”  那黑袍人却是猛扑上前,如同饿狼扑在酒徒身上,动作快极,姜翊心叫不好,猛一抬手,数枚寒星宛若闪电般直向那黑袍人袭了过去。

    西门战樱道:“神侯府有许多武将的详细情报,咱们既然已经缩小了怀疑范围,交给二师兄他们去追查就好。”  “老三.....!”曲小苍回过神来,豁然站起,诧异道:“你这是.....?”  齐宁一怔,煜王爷淡淡笑道:“本王的家眷都在洛阳,本王如果真的到了咸阳,和北堂风在一起,一旦北堂风与北堂昊为敌,你觉得北堂昊能放过本王的家小?”  “说说看?”  严凌岘摇头道:“国公,那我可真是不知道。我虽然也在北斗七星之列,但却并非什么事情都知道,几位师兄也都是各司其职,询问其他师兄的职责,那是神侯府的大忌。”  “韩师兄身体不舒服?”齐宁有些惊讶:“昨日去迎亲的时候,他不还好好的吗?可请了大夫?”  煜王爷放下茶杯,冷笑道:“锦衣候,你今日前来,到底意欲何为?是否还忘不了寰宇图?”  青铜将军并不纠缠,放步便奔,却不料只跑出数步,便听得“嗖嗖嗖”之声响起,左右两边的屋顶上,竟是有弩箭暴射而来,青铜将军身形闪动,黑袍翻滚,避开弩箭,迎面却又出现几道黑影,手里都是端着弓弩对准了青铜将军。  “是不是恰好被素兰发现?”段沧海道:“那凶手被瞧见了行迹,所以杀人灭口。”  那黑袍人却是缓缓转过身来,他身体被黑色的袍子笼罩着,借着月光,姜翊却看到,那黑袍人脸上竟然戴着一副青铜面具,造型诡异,而且在青铜面具的犄角处,伸展出两只如同牛角般的青铜犄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