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群人簇拥上来,有人问道:“宋相公,当真是打下了洛阳?”  岳环山想的远,他知道在汉国境内攻城略地,确实取得了极大的胜利,可是是否要打到洛阳,还真是个大难题。  毕竟自己还能带着数万铁骑威风一时,而且攻克濮阳之后,自己也算是真真切切地立了一功,以后在楚国人面前至少也不用低着头。  西北跟随而来的这些部将,这些日子享受到洛阳的花花世界,只盼一直这样下去,有人甚至觉着直接拥立屈元古做皇帝,那么荣华富贵美女珍馐将一直享用。  “没能保住大汉,是本将一个人的过错。”钟离傲叹道:“本将愧对先帝,愧对长陵侯......!”  但他终究没有那样做,而是逼迫屈元古归顺楚国,最终导致汉军投降,钟离傲自尽。  若是击溃钟离傲,打到洛阳城下,恐怕已经到了冬天,那时候所需物资只会更多,如果能迅速打下洛阳,得到补充,一切自然好说,可是如果陷入持久战,久攻洛阳不下,那又怎么办?  如果楚国人铁了心要攻下洛阳,就要面临生死战,西北军虽然控有洛阳,却也是他们唯一控制的地方,整个汉国境内,没有其他力量会支援他们,坚守洛阳,也就等于是孤军守城。  刚才自己叫了一声,外面埋伏有几十名侍卫,他们应该听到了,而且应该一哄而入冲进来救主,可是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些人都睡着了?  洛阳会不会成为人间炼狱北堂风未必很在乎,但他对自己的性命却很在乎。  令狐煦是个聪明人,知道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增加无谓的牺牲,而且以眼下齐军的士气,也根本不可能是楚国人的敌手。

    还有一个!  毕竟四周确实是守卫的密不透风,任何人靠近寝室,不可能悄无声息,除非是鬼魂,但丞相既然这样说,又有谁敢再废话。  可是令狐煦也没有想到,楚国人竟然那般狡诈,不但趁西北军入关偷袭了屈元古的老巢,甚至暗中出奇兵,直接杀到了临淄。  许久之后,一名老成持重的部将才道:“大帅,不管怎么说,粮食已经告竭,今晚吃完最后一顿饭,明天就没有一颗粮食。如果粮食今天不到,明日无粮可食,如何向数万弟兄交待?军饷一直没有发放,军中已经有了怨言,如果断了炊烟,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声厉喝,钟离傲怒视那部将:“此等扰乱军心之言,你怎敢胡说?他是丞相,是大汉的丞相,与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又怎会担心我们击退楚国人?此等扰乱军心之言,不得再说,否则军法从事。”  屈满英松开手,北堂风的尸首便即扑倒在地。  他一开始很诧异,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屈元古.....叛了?”岳环山惊诧道。  一声厉喝,钟离傲怒视那部将:“此等扰乱军心之言,你怎敢胡说?他是丞相,是大汉的丞相,与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又怎会担心我们击退楚国人?此等扰乱军心之言,不得再说,否则军法从事。”  但这个念头仅仅闪过一下,便即作罢。  屈元古立刻道:“义恒王放心,我已经决定,归顺楚国,从今以后,誓死效忠楚国皇帝。”

    群臣道:“遵旨。”  “报大帅,屈元古带着西北军叛了,他们闯入宫中,屈满英用弓弦绞杀了皇上,洛阳城头打出了楚字旗,他们.....他们已经投降了楚国。”探子上气不接下气。  昨日又有钟离傲呈上来的折子,前线粮食殆尽,将士食不果腹,如此下去,不用楚军打,汉军自己就要自行溃散。  “他们都是我一手提拔,北汉君昏臣庸,早就该灭亡,我弃暗投明,他们绝不会反对。”屈元古的身体此时已经恢复不少,坐正身子:“义恒王昨晚说的没有错,洛阳一旦归顺楚国,那么钟离傲的钱粮立刻就断绝,还处在前后夹击的状况,绝不可能再打的下去。他要是不速速投降,我立刻亲率三万铁骑从背后杀他个片甲不留,到时候将他的人头献给楚国皇帝。”叹了口气,道:“北汉南楚本就是同根同源,没有必要打下去,早一日结束战事,就少流血,义恒王心忧天下,关心将士,实乃菩萨心肠。”  群臣再次垂拜。  所以大军围困濮阳之后,没有立刻展开进攻,而是就地扎营,等待两天。  没有朕的旨意,他们怎么敢?  所以次日他当然不可能召集部下商议投降的事宜,而是迅速部署。  可是探子的回报,洛阳城自始至终都不见粮队出城。  钟离傲此等人物,为何会在决战之前自刎?  他回到洛阳,但西北铁骑却没有全部返回洛阳,而是接到军令,东齐残部和西北铁骑重新混合编制,尔后调到汉境内的各处城池驻守,数万人东一拨西一拨,西北军和东齐军完全被打散,分手在各处城池。

    可是老夫的性命要不要?  四周一群人簇拥上来,有人问道:“宋相公,当真是打下了洛阳?”  人头!  所以粮食可以送去一部分,是为了让汉军还有力气和楚军厮杀,但军饷却万万不能送去。  如此一来,不但将西北军和东齐军完全分解,而且以此震慑住那些原来的汉国地方势力,至少暂时都是不敢轻举妄动。  后悔,真的很后悔!  岳环山本来是想请齐宁接受洛阳的归降,但齐宁却断然拒绝,这场北伐之战,是岳环山带兵带过来,胜利的时候,齐宁当然不会夺人之美,坚决让岳环山率人先行到洛阳城下受降,自己则是带着大队人马紧随其后。  齐宁与令狐煦并肩站在窗口,望着窗外,沉默许久,才道:“大宗师已经不会存在。令狐相现在要担心的是濮阳城两万齐国将士的前程。”  那一战过后,楚军一度不敢向前发起攻势。  北汉开国皇帝北堂天武固然是文韬武略的一代英主,而先帝北堂欢也不是昏聩之君,至少北堂欢在位的时候,北汉并不怵南楚,甚至一度处于微弱的上风,汉军也曾打过淮水,攻入了楚国的境内。

    卢霄微一沉吟,叹道:“皇上,臣明白了,义恒王是一番好心。他不希望在朝中给皇上带来压力,远离朝堂,只是希望皇上能放开手脚励精图治。”  “丞相大人好。”齐宁含笑道:“让你久等了。”  这道命令一出,整个洛阳哗然。  北堂风质问屈元古为什么要这样做,屈元古当然不能说是为了保命,只是叹道:“天下归有德者居之,楚国的皇帝宽厚仁善文韬武略,他是好皇帝,天下不能再这样乱下去了。”  屈满英是个俊杰,识时务的俊杰,知道了父亲的遭遇,就知道面对的敌手实在是太恐怖,比起父子俩的性命,汉国灭不灭亡实在是个小事情,而且归顺楚国,依然有荣华富贵享用一生,那样的结果比丢掉性命要强太多太多。  “多一天,前线就多死很多人。”齐宁道:“西北人都是干脆利落,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晚上过来听你答复,丞相意下如何?”  不对!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杀到濮阳的竟然是屈元古。  北汉帝国恰恰应证了这句话。  “大帅,您.....您可要撑住......!”有人已经哽咽:“你若是有什么差池,这几万弟兄可怎么办啊?”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杀到濮阳的竟然是屈元古。

    卢霄亦是激动道:“圣上,拿下了北汉国都,北汉至此灭亡,天下重归一统,自今而后,圣上君临天下,四海皆为我大楚的疆域。”  那一战过后,楚军一度不敢向前发起攻势。  他当然不是酸腐之人,齐国如果还存在,他当然会竭力效忠于齐国,可是齐国已经不存在,自己继续坚持下去,只能是毫无意义的行为,这一点令狐煦比谁都清楚。  洛阳城发生的变故,身在前线的钟离傲自然是不知道的。  一定是醉了。  “去往洛阳之前,义恒王来见过朕,告诉了朕一些事情。”小皇帝叹道:“你可知道大宗师?”  隆泰打开折子,扫了几眼,仰首望天,喃喃道:“我大楚历代先皇帝的夙愿,今日终于实现了。”  群臣再次垂拜。  钟离傲顺了顺气,才道:“翟志!”  义恒王自然不是来和他喝酒论情的,他只是让岳环山按兵不动,而且保证半个月之内,钟离傲即使不降,汉军也会自溃。  “是是是.....!”屈元古额头冷汗直冒,“洛阳城叛党.....叛党甚多,许多人想要刺杀老夫,这.....这三个一定是刺杀我的刺客,若非.....若非义恒王出手,我今晚.....今晚定遭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