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走向阿西达拉,阿西达拉竟似乎定住一般,身体动也不动,簇拥在他身边的贡扎西等人近似乎也变成了雕塑,眼睁睁地看着教主走向阿西达拉,没有任何人敢护卫在阿西达拉身前。  当年教主创下黑莲教,招揽奇人异士,太阴玄阳两大长老都是惊才绝艳之辈,而四圣使也都是独当一面的厉害角色,教内人才济济,在西陲自成一系,甚至一度在私下里得到不少苗人的敬畏,那时节当真是威风凛凛,若非因为苗家七十二洞信奉大巫,一直将大巫视为苗家人的信仰,而教主也不希望与大巫发生冲突,只怕黑莲教早就控制了整个西川,独霸一方。  不过这也未免太过痴心妄想,大雪山绵延数百里,教主就算功力无边,也不可能将这巍峨连绵的大雪山融化。  八帮十六派攻打朝雾岭,陆商鹤与段清尘私下勾结,出力最多,对黑莲教造成的伤害也是最大,本来黑莲教与齐宁有言在先,不得寻仇,但对于陆商鹤这个人,齐宁开了口子,黑莲教自然是求之不得。  虽然黑莲教与八帮十六派化干戈为玉帛,但出卖黑莲教的色使段清尘却是黑莲教绝不可放过的人物,那一战过后,毒使秋千易亲自担下了找寻段清尘的任务。  外人不知黑莲教的底细,但黑莲教核心教众却都知道,虽然教主武功出神入化,但近些年来却闭关练功,很少在人前露面,除了教主极为亲信的圣使,多年来并无他人能再见到教主圣颜,而教中事务,一直以来也都是由洛无影和段清尘二人处理,相较而言,洛无影在教中威望高过段清尘,也就成了近些年黑莲教实际上的主事人。  可是看到两边山壁的景象,洛无影的胸腔竟然泛起一种欲要呕吐的感觉。  另一名喇嘛虽然心下一凛,但速度却没有放缓,此刻已经欺身到齐宁面前,探手直往齐宁抓过来。  齐宁往前走出两步,贡扎西等人以为齐宁要出手,虽然明知不是齐宁敌手,却还是迅速挡在阿西达拉身前,形成一道屏障,一个个都是对齐宁怒目而视。  白云岛主远居白云岛,没有大雪山的极寒气息压制体内的极炎之气,甚至能够离岛,由此亦可见白云岛主体内的极炎之气还没有法王这般严重,又或者说白云岛主的功力高于法王,以其他方法压制了体内的极炎之气。

    当初秋千易为了保住黑莲教,甘愿前往京城,这也让黑莲教上下对这位毒使心存感激,自那一战之后,黑莲教也确实信守承诺,非但没有派人去寻仇,而且约束教众不得向东边扩展,实际上经过那一战之后,黑莲教最需要做的便是休养生息,是以黑莲教众也都是各守其职,并无惹是生非。  风声呼呼,片刻之后,终是见到教主睁开眼睛,随即见到他缓缓起身来,那坚硬的冰块发出嘎嘎之声,裂开之后,教主不受任何束缚站起了身来。  教主却已经猜到齐宁心思,冷哼一声,道:“你是想问我体内是否也有极炎之气?”  他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宛若是对血海深仇的世代仇敌发出的诅咒一般,或许他也明白,大宗师的存在,本就是对这世间的诅咒。  他也曾有恐惧的时候,但强大的心理往往让他很快便克服恐惧。  大雪山酷冷异常,寒风如刀,说也奇怪,距离教主越近,反倒是有一股暖意涌来,距离越远,那股暖意就逐渐消减,在这天地之间,教主就如同生起来的火堆一般,自身散发着一阵阵暖意,而教主身边的气息循环流动,形成暖洋洋的热浪将教主包裹在其中,齐宁却也明白,那正是教主利用周边的气息在自行疗伤。第一二三六章 蝼蚁  贡扎西一掌拍出,正拍在齐宁的拳头上,听得“噗”一声,拳掌相击,贡扎西眉头一紧,喉咙发出一声低喝,吐力于掌上,齐宁便感觉整条右臂酥麻,一股浑厚的劲力扑面而来,根本抵挡不住,整个身体向后飞了出去,随即重重落在地上,胸口一阵憋闷,随即喉头一甜,心知贡扎西的劲力渗透自己体内,伤到自己内脏,有血涌上来,他憋住喉咙,不让那一口血吐出,但心下却是骇然,知道面对贡扎西都无法取胜,那么在场有六七名神庙的喇嘛,自己根本不可能是敌手。

    他心知若是自己内力没有被封,那么自己的内力定然不在贡扎西之下,面对贡扎西也不会落於下风,只是自己如今只能调动三四成内力,那便不是贡扎西的敌手了,知道若是这样打下去,终究是要败在对方手里,明知道面对强劲的对手要保持冷静之心,但知道自己实力此时及不得对手,想要保持冷静的心态又岂是那般容易。第一二三五章 铁甲阵  齐宁道:“教主回来了,但那个人.....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好在最终在齐宁的主持下,双方都妥协了一步,毒使秋千易随同齐宁进京,而且黑莲教也保证过不再向八帮十六派寻仇,八帮十六派最终还是从朝雾岭撤走。  “这是奉王命所建,没有王的命令,岂能焚毁?”阿西达拉肃然道:“谁也不能动神庙一砖一瓦.....!”他话声未落,教主已经抬起一只手,阿西达拉竟是被生生吸到教主面前,教主一只手抓住阿西达拉的脖子,四周惊呼声起,金戈声顿起,贡扎西却已经举起手,用古象语大喝数声,古象兵士围成一圈,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教主发出一声怪笑,仰首望着苍穹,片刻之后,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逐日法王,逐日法王此刻已经完全被积雪所覆盖,成了一具雪人,教主缓步走过去,背负双手站在法王面前,良久之后,终于道:“你可知道他为何几十年不曾下过大雪山?”  没有人再敢靠近教主身边三步之遥,教主每前进一步,众人便惊恐地向四周退开。  即使是在夜里,教主在雪山中也依然是如履平地,齐宁服用了天山雪莲,体力和精力并不匮乏,远远跟在教主身后。  在这些神庙喇嘛的心里,齐宁与法王之死实在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贡扎西的武功虽然比不得赤丹媚等东海白云岛弟子,但却也并非庸碌之辈,出手迅疾,招式也甚为巧妙,更加上有两名同伴相助,连连进逼,齐宁却是被逼的连连后退,心中大是窝火。

    踩在积雪之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最前面的小队首领缠着花头巾,而后面的教众却都是缠着黑头巾,队伍前后有序,俱都是腰佩弯刀,各人也都是将手按在刀柄上,随时戒备。  而这也暴露出东海白云岛主的弱点。  其实用不着朝廷的指示,黑莲教本身也是视陆商鹤为不可不除的仇敌。  这声音从众僧背后传来,众僧忙回头去看,只见到教主依然盘膝而坐,但是双目却已经睁开,脸上神色冷漠,众人心下一凛,虽然到现在为止众僧还无法确知教主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却都知道那定然是一个惹不起的大角色。  苍浩真人能够以天脉者的根基威震武林,那自然是一个极其了不得的人物,齐宁当初听到苍浩真人的事迹,便对此人心存敬畏。  洛无影赫然回头,盯着那头领,他目光如刀,那头领被洛无影这样一瞧,打了个寒颤,低下头去,洛无影虽然盯着那头领,但目光深邃,却似乎神思天外,片刻之后,才摇头道:“不是神侯府,神侯府的实力不足以单独对付我们,自然需要召集八帮十六派的人马,但八帮十六派分散各处,要将这些人尽数召集,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冷冷一笑,继续道:“而且八帮十六派上次损失惨重,即使神侯府真的出尔反尔要再对圣教下手,八帮十六派却未必会遵从号令。”  也正因如此,齐宁忽然间想到,那几位大宗师能够突破时间肉身之境界,进入一个不可思议的武道巅峰,是否也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天脉者?  洛无影赫然回头,盯着那头领,他目光如刀,那头领被洛无影这样一瞧,打了个寒颤,低下头去,洛无影虽然盯着那头领,但目光深邃,却似乎神思天外,片刻之后,才摇头道:“不是神侯府,神侯府的实力不足以单独对付我们,自然需要召集八帮十六派的人马,但八帮十六派分散各处,要将这些人尽数召集,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冷冷一笑,继续道:“而且八帮十六派上次损失惨重,即使神侯府真的出尔反尔要再对圣教下手,八帮十六派却未必会遵从号令。”  雪莲入肚之后,齐宁很快便感觉四肢百骸一阵清爽,本来十分疲乏,那清爽气血一流转,浑身上下竟是再无半点疲惫之感,似乎每一处毛细孔都有力量爆发出来,脚下的速度顿时也快了起来。  没过多久,便感觉丹田之内那股寒冰真气忽然间反应起来,正在贪婪地将经脉之中那股清爽气息向丹田之内汲取过去,这种感觉竟然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齐宁感觉灵台清明,浑身上下有着前所未有的通透之感。

    “正是因为没干系,所以他才无法下山。”教主淡淡道:“真正的天脉者,出生之时,经脉就异于常人,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异象,非人力所能为,也正因如此,不会受天脉所害。”  也正因如此,黑莲教上下依然是井然有序,朝雾岭方圆数十里地,都是掌控在黑莲教的手中,这片区域的苗民耕作狩猎,并不需要向官府缴纳赋税,赋税直接由黑莲教收取,这也是黑莲教重要的收入来源,而地方官府也知道这里都是黑莲教的地盘,并不过来招惹。  不但是贡扎西,便是阿西达拉等人也是脸上变色。  他虽然知晓在教主的指点下,自己在武道上的修为已经完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要应付甚至是除掉眼前这几个神庙喇嘛并非难事,但神庙在古象国却不是一般的寺庙,法王之死以后或许可以解释,可是自己如果真的出手杀了阿西达拉这伙人,那么古象王国和大楚帝国必然结仇,如今大楚正与北汉交兵,在这种时候与西方大国结仇,绝非明智之举。  齐宁依然是没有动弹,碎冰划破空气,转瞬之间便即打到齐宁身前,这时候终于见到齐宁蓦然睁开眼睛,双目生寒,此刻碎冰已是近在咫尺。  齐宁知道大宗师都是怪物一般的存在,可是此刻面对近千人马,是否能够冲过去,他实在没有底。  教主转身便走,齐宁站起身来,双手握拳,先前教主传授自己操控天地之气的法门,而且赠送天山雪莲,齐宁对他已经颇有好感,孰知此人说变就变,转瞬之间,却成了最为恐怖的存在。  秘密传音自然是极其玄妙的功夫,但对身为大宗师的教主来说,当然算不得什么。  贡扎西却是怒视齐宁,厉声道:“我古象与你们楚国并无大仇,你盗我雪蚌在先,如今又害死法王,我古象与你楚国势不两立。”  齐宁心下又是苦笑,暗想原来炎阳神掌是教主疗伤所用,自己当初还如获至宝,教主此时这般说,竟似乎是意有所指,竟似乎已经发现自己修炼过炎阳神掌,所以出言提醒。  今次上山的神庙诸僧,那都是神庙的一流高手,众人对同伴的修为自然都是十分清楚,而方才齐宁被贡扎西逼得连连后退,几乎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在场诸僧也都是看得明白,可是这片刻之间,齐宁却是反客为主,不但一招击退贡扎西,而且将一名神庙高手当做玩物一般戏耍起来,这突然的变化,当然是让众僧措手不及。

    那雪莲入腹之后,却也是冰冷,若非知道这是世间罕见的宝物,齐宁还真不愿意在这酷寒之下食用。  被古象人视为神明一般存在的逐日法王,若是其死因被坐实在齐宁的头上,而逐日神庙在其中推波助澜,那么古象王国与楚国的刀兵势必大起。  也正因如此,齐宁忽然间想到,那几位大宗师能够突破时间肉身之境界,进入一个不可思议的武道巅峰,是否也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天脉者?  我为刀蛆,人为鱼肉。  齐宁犹豫一下,终是走到教主身前,虽然知道眼前这人不再是当初的丑汉,但毕竟那段情分也并非说消失就消失,而且方才危难时刻,也幸亏这位大宗师出言指点,向教主一拱手,道:“方才多谢.....前辈指点!”  四周一片死寂,齐宁想到方才自己按照教主知道调动周边的天地之气,那实在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四周众僧听不明白阿西达拉这话是什么意思,齐宁听得明白,却是心下一凛。  他当然知道阿西达拉的实力。  大雪山酷冷异常,寒风如刀,说也奇怪,距离教主越近,反倒是有一股暖意涌来,距离越远,那股暖意就逐渐消减,在这天地之间,教主就如同生起来的火堆一般,自身散发着一阵阵暖意,而教主身边的气息循环流动,形成暖洋洋的热浪将教主包裹在其中,齐宁却也明白,那正是教主利用周边的气息在自行疗伤。  “那套武功若是换作普通人,定会全身焚毁而亡。”教主平静道:“所以如果有人得到了那套武功,还是就此止手,莫要有朝一日反受其害。”  阿西达拉双手合十,神情肃穆,片刻之后,缓缓转身,向贡扎西众人吩咐道:“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