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菡对他关护有加,倒像一个知冷知热的一个大姐姐一般,杨宁内心深处其实很享受这种温暖,并不希望因为某些事情让这份温暖遭受破坏。  青衣仆从解释道:“忠陵别院隶属于礼部,小人是礼部的人,在这里已经五六年了,户部每年都会专门拨银子维持别院。”  袁荣正色道:“兄弟误会了,他们可不是贿赂你,而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据说那刺客武功了得,如果不是你,别院的护卫们都要遭殃,那刺客既然杀了那些别院护卫,一定会一不做二不休,将吴管事也一并杀了,所以你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你们齐家处世的规矩,有债必偿,他们既然欠了兄弟你的,自然要偿还的。”  最后一名护卫已经看出端倪,不敢上前,握刀在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第五十三章 眼神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出这馊主意?”杨宁气定神闲,心里却想着不知吴管事那帮人能出多少银子来。  “并无大碍。”段沧海看了一眼被关上的房门,压低声音道:“你是否也看出来了?”  这几日虽然时不时与齐玉碰面,但两人自始至终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而齐玉每天都冷这个脸,倒似乎全世界的人都欠他钱一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齐峰紧握手中刀,扫了屋内一眼,盯住其中一名别院护卫,“这里为何会这样?你们是如何护卫世子安全?”

    “究竟是怎么回事?”齐峰紧握手中刀,扫了屋内一眼,盯住其中一名别院护卫,“这里为何会这样?你们是如何护卫世子安全?”  赵无伤此时并没有去看那刺客,而是手拿一根银针,走到桌边,先是在托盘内的点心上点了点,又将银针探入桌上的茶杯之中,等他拿起银针之时,银针已经发黑,赵无伤目中显出寒光,问那几名别院护卫:“这刺客是别院的仆从?”  袁荣被杨宁看的全身发毛,勉强笑道:“锦衣侯.....锦衣侯过世,你.....你要节哀顺变,如果有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哦,不是,宁兄弟,你看我......这个......!”一阵结结巴巴,猛地想到什么,回过神,苦笑道:“兄弟是在责怪我这阵子没有过来帮忙?”  杨宁吃了一惊,扭头看去,只见顾清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屋内,此时一身剪裁得体、质料上乘的紫色宫裳,斜倚在一张大椅子上,一手托着香腮,腮边一绺秀发飘落下来,紫色宫裳裹着那具凹凸起伏的惹火娇躯,案上点着灯火,灯火洒在她隐泛流光的的衣裙上,仿佛就是一尾卧于海边的美人鱼。  赵无伤此时并没有去看那刺客,而是手拿一根银针,走到桌边,先是在托盘内的点心上点了点,又将银针探入桌上的茶杯之中,等他拿起银针之时,银针已经发黑,赵无伤目中显出寒光,问那几名别院护卫:“这刺客是别院的仆从?”  杨宁心里明白,一千两银子其实已经不算少,而且刺杀之事已经发生,幕后真凶当然不可能是吴管事那干人,即使上奏朝廷对他们大加惩处,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这样不但得了银子,还给了袁荣一个人情。  杨宁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经过秦淮河畔,天色尚早,他倒不急着赶路,袁荣骑马跟在杨宁边上,心下却有些疑惑,不知道杨宁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  赵无伤有一点说的并没有错,刺客对忠陵别院内部的格局了若指掌,那么定是熟悉过别院,那灰袍长者看样子是宫里的人,而这别院属于皇家修建,既然在宫中有关系,那就很可能对别院十分了解。  但是用力一拉,两人也都是手臂酸软,立刻催劲,手臂却也如同黏住一般,一时间松脱不开。  吴管事脸色瞬间发白,失声道:“刺客?”抢上前去,看到别院护卫一个个垂头丧气站在边上,如同霜打的茄子一眼有气无力,再看齐峰蹲在地上正在检查仰面而躺的那名刺客,脸色更是难看,慌了手脚,冲着别院护卫们大叫道:“你们.....你们怎么守卫别院的?这刺客.....这刺客是如何进来的?”  现在想想,如果自己真的是那位锦衣世子,没有任何警觉的情况下,自然是被对方轻易取走了性命。

    “人呢?”杨宁向外瞅了瞅,“袁大公子要走,送客!”  齐峰更是疑惑:“还有这种事儿?可是谁又会偷偷传授功夫给世子爷,咱们锦衣侯府也没听说谁有这等......!”他说到这里,声音嘎然而止,身体猛然一震,眼眸之中显出惊讶之色,盯着段沧海,颤声道:“段二.....二哥,难道你是说,是....是二......二......!”  此时双方都是有着自我防卫之心,互不相让,变成了茶壶往茶杯之中倒茶,茶壶不停,那茶杯不想收也不成。第五十四章 野狗  “齐峰,先控制刺客!”段沧海沉声道:“稍后审讯。”  段沧海轻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恐怕与忠陵别院的刺杀事件有关系。”  众护卫也知道事关重大,早有人迅速往厨房那边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齐峰紧握手中刀,扫了屋内一眼,盯住其中一名别院护卫,“这里为何会这样?你们是如何护卫世子安全?”  “这就好比一名没有练过任何刀法的普通人,忽然得了一把上古神兵,神兵锋利无匹,所向披靡......,若是落在精通刀法的高手手中,自然是威力无比,可是.....可是丝毫不通刀法却手握神兵,非但不能发挥威力,一个不慎,反要自伤其身,世子可懂得我的话?”段沧海神情凝重解释道。  段沧海肃然道:“震断经脉,摧毁丹田,散去内功。”

    夜色幽幽,正自寻思盘算,听到敲门声响,外面传来声音:“世子,准备了一些点心和茶水,小人特地送过来!”  他表情复杂,忽悲忽喜,自练自说,神神叨叨,杨宁心下好笑,忽地咳嗽一声,背着手进了偏厅内。  顾清菡向窗外看了一眼,才笑道:“天快亮了,宁儿,我去让人给你备吃的。”又解释道:“沧海前天才和我说,你在忠陵别院遇上了刺客,我心下记挂着,过来几次,想问问你现在怎样,你一直睡着,昨晚我过来的时候,你还在沉睡,嘴里嘀咕着什么,我担心你醒来饿着,所以在这里等你醒过来,不想也在这里睡着了......!”  袁荣此时额头冒汗,折扇加快,“兄弟,我袁荣以我的人品担保,对于刺客,我们老袁家真的一无所知。而且你也知道,我们老袁家和你们老齐家素来交好,你可别忘了,当年你的父亲可是我祖父教授诗文,你我两家可是世交。”第五十三章 眼神  吴管事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他当然清楚这种大事绝不可能隐瞒住,锦衣世子地位尊贵,真要死在这里,只怕别院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就算只是有惊无险,这事儿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善了,自己这芝麻小官,出了这么大岔子,自然是保不住。  这种感觉,他当初却也经历过,那次木老以劲气压他肩膀,就有一种劲气乱窜的感觉,这一次的感觉比上次要轻弱许多,不过却也让人颇有些不舒服,自然而然地,杨宁立时便想到“六合神功”的经脉走动。  杨宁淡淡道:“家父征战沙场,但有赏赐,都是赐给部下将士,我们齐家对银钱从无兴趣.....,袁大公子,你可知道,银子多少我不在乎,可锦衣侯的尊严,我不能不捍卫。”  ---------------------------------------------  杨宁也察觉自己有些异样,尴尬笑了笑,转身过去,顾清菡也转身向门外走,回头瞧了杨宁一眼,只觉得脸上兀自发热。  其他几名护卫见状,都是奇怪,暗想你虎背雄腰力气不小,怎地连个青衣仆从也扯不开?只是见同伴脸色变得苍白,而且身体在发抖,明显不对劲,一左一右两名护卫上前,都是搭在那护卫手臂上,想要帮忙拉开。

    杨宁其实算不得一个很复杂的人,他做人的底线也十分简单,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袁荣一怔,随即一拍脑门子,一脸懊恼道:“怪我,怪我,是为兄不好,真是糊涂了。兄弟不要见怪,我绝无坏心,只是想着兄弟前番被绑架受惊,这些时日办丧事又太过劳累,想带兄弟放松一下。”  如果只是亡命天涯,杨宁倒也不惧怕,可是他心中最挂念的小蝶至今却杳无音讯,连下落也不清楚,这却是他放不下的。  “你去查?”顾清菡笑道:“你能查出什么?”  “一千两!”袁荣咬牙道:“臭小子,就只有这么多了,你想想他就一个小小的别院管事,能有多少油水?这帮人凑出来一千两银子已经很不容易,秦淮河上包一艘最好的画舫,搂着最漂亮的舫主睡一天也不过一百两银子,普通的还要折一半,三四百两银子在京里可以买个不错的院子,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杨宁心下一沉,暗想这妇人真是歹毒。  他本就是聪明人,知晓被自己吸取的内力积压在丹田之内,如果不加善用,反倒是有害无益。  段沧海闻言,本有些皱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笑道:“原来世子爷心里明镜儿似地,这样我就放心了。袁荣是礼部尚书袁大人的嫡长孙,袁大人自然是博古通今满腹文采,这袁公子出自这样的门第,文采还是有的,不过......!”摇头笑道:“年少轻狂,那也是人之常情。”  对方一开始明显是准备用毒药取了自己的性命,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机警地看破刺客的身份,刺客立刻施行了第二套刺杀方案。  虽说齐景之死,导致锦衣侯府看似要走向衰落,但无论如何,锦衣侯也是大楚四大世袭罔替的侯爵之一,自己面对这样一股势力,一旦结仇,绝对讨不了一丝一毫的便宜,只有亡命天涯躲避追杀。

    杨宁料想不到此人的武功如此了得,正要一个后摆腿踢过去,却感觉眼前光芒一闪,竟是一根极细的铁丝往自己的脖子上拉扯过来。  “义兄弟?”杨宁心下一紧,“我......我有这样一位义兄弟?”  “我们锦衣侯府数代清廉。”杨宁冷冷道:“既然老侯爷说过不与任何官员有银钱往来,我自然是坚守这规矩,来人,准备送客......!”  杨宁摇摇头,道:“邱总管,你先去忙吧,我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与我何干?”杨宁气定神闲,“袁兄喜欢玩赏风月,大可以去好好领教一番。”  杨宁心下一沉,暗想这妇人真是歹毒。  齐玉豁然转身,怒道:“你......!”  杨宁背心出汗,经段沧海这样一解释,才知道这些劲气在自己体内是何其凶险。  “一切都在调查之中,在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有嫌疑。”杨宁淡淡道:“说吧,你说的芝麻小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宁眼角微跳,心想原来劲气还有这么多门道。